他舒展了双臂,像她一样仰望着天空。
她忽然非常喜欢这个地方,但觉此生就在这里终老,也不会觉得烦闷或者孤单。
她看了看自己枕着的那只手臂,很自然地伸长手,和他十指交扣,问:“柳三月,你会因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笑起来,轻描淡写:“这对我来说,不算代价!反而是收获。”
收获?
这是收获?
她不敢再问了。
“林花照,等你彻底痊愈,我们就去锦关城一趟。”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把这一丝细微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柔声道:“以后,你无论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护法部。
弹劾柳三月的本子已经堆积如山。
当然,这些折子,巨大部分都是护法部的小神以及掠剩尊者的一些故旧朋友所递交上来的。
纠察灵官一本一本看过去,然后,又拿起一本,瞄了瞄,随手扔在一边。
“灵官,不再仔细看看吗?”
纠察灵官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掠剩,不经意地移开了目光,毕竟,对于他的这副“尊荣”,任何人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这些折子基本大同小异,没什么好看的。”
掠剩愤愤地:“大同小异?难道柳三月犯的弥天大罪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和凡人私相授受,给凡人秘而不传的神器幽司银戒,又暗中派出扫地妖阻挠本尊执法。他这是公然和我护法部对抗。如果不加处置,日后,护法部的威严何在?”
纠察灵官把所有本子一推,站起来,高深莫测地看着掠剩。
掠剩有些意外:“灵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太阳近一个月不落山,掠剩尊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掠剩:“……”
“太阳九王子的下场,掠剩尊者应该不会陌生吧?”
掠剩急忙道:“我只是让太阳不落山,并未让太阳炙烤!那时候是冬天,温度也没有升高。我可不敢触犯这个天条……”
“你能派九头蛇,柳三月自然能派扫地妖。毕竟,他也没有亲自出手,你说,我能怎么办?”
掠剩大怒,指指自己的头脸:“他这还叫没有亲自动手?那什么才算亲自动手?再说,他犯戒了!他现在真的犯戒了!”
纠察灵官看了看东天西门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他已经通过验视仪,出去了!!!只要不再进来,破不破戒,与我何干?”
掠剩一怔,不解其意。
可下一刻,便狂喜大叫:“他走出去容易,只怕进来就难了!”
纠察灵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既是如此,掠剩尊者还有什么好不平的呢?这安天大会,还没正式开始呢。你还在护法部,你还坐着这把椅子。可是他,再也没机会踏进来了。”
掠剩意识到什么,立即问:“灵官,这安天大会到底哪天正式举行?而且,这次的主题到底是什么?”
纠察灵官再次拍了拍他的肩头:“掠剩尊者,你的委屈我都了解。不过,你就算要做什么,最好现在不要轻举妄动。至少,你得等尘埃落定,那时候,你们要清算什么冤什么仇,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但现在,你不能让我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