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地上，并没死，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林花照。
他平素罕有和林花照直接面对面，这还是第一次停下来把林花照看得清清楚楚——传说中降妖除魔的女人，却是这般文弱纤纤，娴静雅致。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服用了仙丹……他们给了我仙丹，他们说，我服用了这个即可成仙……可我都成仙了，凭什么还会输给你？为什么？”
林花照摇摇头。
随便服用一个仙丹就可以成仙的话，那自己早已不知道成什么大罗金仙了。
“我受伤的时候，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直接把你们所谓的仙丹当饭吃。可是，你看，我现在还是没有成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白广嘶声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告诉我，服用了仙丹即可长生不死，在人类中再无敌手。我明明也飞了起来，怎么不是成仙？林花照，你休得骗我！我不信……”
林花照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地，变成了一种怜悯。
他看到这眼神，不知怎地，忽然跳起来。
那一跳，力度何其大？简直是垂死一搏。
可是，他刚跳起来，整个人就疯了一般，浑身战栗，筛糠一般：“这……这是什么？”
他的双腿以下，彻底退化。背后，一条大尾巴。
这个造型，林花照在广寒宫见过。
披着轻纱，容貌绝世的嫦娥，背后。就虚掩着这么一条猪婆龙的尾巴。
是的，这就是不死药——白广服用的仙丹，应该就是一模一样的不死药。
“这……这到底是什么？我……我变成了什么？”
林花照无法回答，只默默地后退一步。
可白广却追上前来，颤声道：“我……我到底怎么了？天啦……”
白广每问一句，就力弱一分，到最后，整个人忽然瘫了下去，声嘶力竭：“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会？明明他们说了这是仙丹呀……难道神仙也会骗人吗？”
仙丹，有很多种。
绝大部分，的确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像人类爱吃的补药。在每次的神仙大会上，端上来的都是这种大补药。另外，有一小部分也可以“永生不死”，但是，这种药，在天上有极其严格的管理，一般的大神大仙根本就拿不到。
因为，纵神仙，也是有寿限的。
可白广岂能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歇斯底里：“不对，不对……神仙不可能骗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忽然看向林花照的身后：“你……你怎么没有尾巴？你也服用了仙丹……”
“我跟你服用的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成不了仙，服用的只是延年益寿的丹药！”
他瞪着林花照半晌，忽然福至心灵，变了声调：“林花照……林医生，你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吧……你一定可以救我的……”
林花照惨然闭上眼睛。
她哪里救得了？
大羿夫妻在广寒宫呆了千年万年，到现在都没找到解药。
“林医生，求你了……”
林花照摇摇头，“他们给你的不是不死药，是一种毒药。这种毒药到底怎么才能解除，我根本不知道。”
他瞪瞪林花照，又低头看着那条巨大的尾巴。
那是一条很丑的绿色的尾巴，又像猪婆龙，又像蟾蜍，摸上去滑溜溜、冰凉凉的，令人恶心无比。
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翻身，徒手就往这条尾巴劈去。只见那双利刃似的双掌，连续几个起落，那条绿尾巴便血肉模糊，可是，他也气力耗尽，彻底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花照惨然后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他们居然骗我……他们说了会永生不死的呀……可我这怎么成了怪物？骗我……骗我……”
他爆红的双目，流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不，我不要变成这个鬼样子……”
忽然，他手起刀落，飞溅起一股巨大的血肉碎雨，一条巨大的尾巴便远远飞了出去。
他哈哈大笑：“终于去掉了……去掉了……哈哈哈啊……”
话音未落，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林花照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嗡的一声。
当初的大羿夫妻，也曾如此绝望到癫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