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神,你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六年前林家庄的那场大火,阁下可曾知情?”
冥帝面色大变。
“区区几十个阴阳师,按理说,根本没有能力把林家庄彻底化为灰烬。可是,他们带来一种浓烈的酒,那种酒,就叫做‘续命酒’。哈哈,这续命酒,连我喝了一坛后,也动弹不得了……这种酒,阁下不会陌生吧?”
续命酒,却是要命的毒。
冥帝嘴唇动了好几次,脸上的肌肉反复牵扯,就是不说话。
他的神情,和活人一模一样。
许多值班的冥帝,其实,原本就是活人中的佼佼者——他们一半的时间在人类生活,一半的时间在冥界办公。
鬼是死去的人,人是活着的鬼——所以,冥界的绝大部分,和人类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我查过,那一年,也正好是你值班。要插手人类的事情,天上肯定不方便,必须是地府,那就容易多了。这种所谓的‘续命酒’,人类不可能自己酿出来,地府其实也是没有的。很显然,这酒也是掠剩送给你的,是不是?”
冥帝的嘴巴牢牢闭住,好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多说半句了。
“当然,他不是直接送你,而是借你之手,送给了锦关城的丧敛大户兰老爷,然后,由兰老爷假手阴阳师们。”
冥帝沉默。
沉默,一般就是默认。
“我只是没想到,护法部对于冥界的渗透竟然如此严重了。哈哈,现心池,现心池,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控制了你们,是不是?”
“!!!!”
“现心池,说穿了,不就是你们的丑闻现形记吗?无论是神还是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许多大大小小的神也争强好胜,善妒善嫉,爱打击报复……所以,大家的黑料也都是一大箩筐。护法部就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平素到处收集大神们的黑料,然后,趁着这个时候,搞了个现心池,装神弄鬼,无非是要大家有所忌惮……”
控制人心的最高境界,并不是马上指出你的“丑闻”——而是我知道你的丑闻,但是,我暂时先不说。
捅破丑闻之前,是当事人最紧张最煎熬的时候。许多利用丑闻要挟勒索的人,基本都是瞄准了这种心理。
相反,你直接捅破丑闻,那就是撕票了,反正都这样了,对方也就破罐破摔,根本就无所谓了。
护法部深谙此种心理,所以,生生地搞了个“现心池”,把众人玩弄于鼓掌之上。
冥帝长嘘一口气,终于开口了:“既然柳大神已经把这一切了解得清清楚楚,那么,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柳三月看着冥帝,意味深长:“掠剩玩弄这些下三流的手段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到底想干什么?篡位?可就算是篡位,他也没这个能力吧?他那几下三脚猫功夫,在中等神里都不算顶尖级,他能干什么?”
冥帝站起身,急于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走不动了。
他的神情变得非常奇怪:“柳大神,你难为我也没用。你该知道,这一切,并非我能主宰。”
“我只想问你,到底是谁给大羿不死毒药的?”
“不死药,哪怕是毒药,也只有天上才有权利!我们连毒药都沾不了边。而且,我这里都是死人,还何须毒药?”
“可天上也得派人才行。那派的人到底是谁?毕竟,无论是谁,只要到了地上,就决计逃不过你们的耳目。”
冥帝死死闭着嘴巴。
柳三月倒也没有追问,只挥挥手,轻描淡写的:“下次掠剩再来,该怎么做,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分寸。”
适逢锦关城的三六九“大集之日”,东西南北几条大街,汇聚了天南地北来的各种货物,有商旅赶着铜马车队,也有牵着骆驼的西域来客,甚至时不时出现金发碧眼皮肤白得令人吃惊的“西人”……
虽已入秋,天气渐凉,但漫山遍野的草木都还是青绿的,大街小巷的各种树木,直到冬天,叶子也不会掉光。
林花照坐在快活林门口,看着狐大“出诊”。
自从她“失踪”后,坐诊的就变成了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