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照微微一笑,也不做声。
“罢了罢了,小林你现在这样,我们也就不再谈什么男女之情了。毕竟,一个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也不见得是男女之情。比如我,要是我早早成亲了,这城主之位肯定轮不到我……”
林花照被她逗得笑起来:“白城主倒是豁达。”
白城主眨眨眼:“我不是豁达,我是有自知之明。比如我,年轻的时候,怎么也有几分姿色和青春,男人看我的目光那是热烈而渴望的。但现在,徐娘半老,男人们再看我的目光,那就跟看着黄金一样。这眼神,我分得清清楚楚,就算他们百般讨好,可为了什么我一清二楚。而且,做了城主,日理万机,但觉这些事情比起生儿育女伺候男人有趣万分,哪里还在乎区区一点男女之事?”
林花照大赞:“白城主才真的是得道了。”
狐大早已泡了热茶端上来,听得这话,笑道:“可不是吗?道,有很多种。但凡能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的人,都是得道了。白城主,请喝茶。”
白城主接过茶杯,笑道:“果然是千年的狐精,说啥都好听。”
众人哈哈大笑。
白城主喝了热茶,放下茶杯,看了林花照几眼,关切道:“小林,你暂时还熬得住吧?”
林花照低声道:“我这种毛病,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也就是哪天时候到了,立即就咽气了。这就是所谓的天谴。”
“真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早就想过了,顷刻间咽气,其实比生老病死久经折磨更好。”
白城主竟无言以对。
她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花照送她出去。
在巷口,她放慢脚步,低声道:“小林,我真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以后,和兰云桥一起为锦关城效力。毕竟,你和兰云桥要是拆伙了,这世界上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搭档了……而且,我真不敢想象,你真要死了,兰云桥会有多么难过?”
林花照很是惊诧:“我和兰云桥从来不是搭档啊。”
“怎么不是?每次你俩都是一起。全锦关城早就公认你俩是一对了!”
林花照:“……”
白城主叹道:“小林,你不知道,当初你失踪后,兰云桥好长时间失魂落魄,我一度暗暗担心,生怕他就此消沉彻底废掉,好在他熬过了那段时间,又振作起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兰老夫人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若非她亲眼见到儿子如此,她岂不天天催婚?这三年多,她没有为难兰云桥,也正是因为这原因。所以,从我的内心深处来说,一看到你回来,马上就想,兰云桥有希望了……”
林花照无法接口,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众人一走,小药叉看着留下的七八只大箱子,兴高采烈:“林医生,你看这两箱丝绸,闪闪发亮,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好货啊。亏得贾秀儿还显摆,人家白城主出手,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货色……”
狐大不以为然:“这些东西是献给白城主的贡品,岂非一般的土财主可比?什么刘记也好王记也罢,他们岂敢和白城主相比?”
林花照轻轻地:“小药叉,你和狐大把这箱锦缎给兰夫人送去吧。还有这箱珍珠玛瑙,这箱玉器宝石,也一并送她。”
小药叉问:“送这么多?”
“有这些东西,以后,他们无论给哪家姑娘下聘,都足够了。”
小药叉:“……”
“剩下的这些,你和狐大随便挑用即可。”
小药叉和狐大齐声道:“好的。”
四周,终于彻底清净了。
林花照抬起头,看看天空。
深秋天黯,还没到黄昏,天空就已经有些黑乎乎的了。
她觉得有些疲倦,微微闭上眼睛,但一会儿,立即睁开,诧异地看着对面那个白衣人。
他也凝视着她,眼神不如昔日的温柔——林花照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灼灼地,仿佛要把人给看化了。
她有点不安,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似笑非笑:“我再不回来,全锦关城的人都会误以为你和兰云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都听到白城主说的话了?”
“全都听到了。”
他又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俩在一起。这简直是太那什么了。”
林花照:“……”
她轻轻问:“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不走了!”
“不走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很惬意地四周看看,很自然地轻轻抱住她的肩头:“林花照,我得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彻底失去了进入天宫的资格。以后,我就长期留在锦关城,得靠你养着我了。”
林花照呵呵大笑,随手一指前面还打开的几只箱笼:“你看这些够吗?”
他悠悠然:“马马虎虎也算凑合。毕竟,我知道你还有两口袋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