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太当初那么偏爱她,自然是有原因的。
林花照笑笑,指着旁边的那块大茶砖:“小药叉,这个你扛得动不?”
“扛得动。”
跟出来的茶掌柜嘀咕:“姑娘你在这里看了半天,品尝了半天,敢情就只买这一块最廉价的货色啊?唉,好吧,这块茶砖一两二钱银子,付钱吧……”
小药叉一摸口袋,大叫:“完蛋了,钱没了,刚刚把口袋都给老夫人的婢女了……老板,赊账不?要不,我们先把茶砖拿回去,明天我再把银子给你送来?”
茶掌柜冷笑一声:“买不起就明说!区区一两银子你还给我赊账?谁知道你们是哪来的穷酸?去去去,今天真的是倒霉,遇到两个穷鬼,在这里磨叽半天,还装有钱人……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越是穷的人越是磨叽,真有钱的,早就痛快付账了。不是我说你们,年纪轻轻的,没钱就别学人家喝什么茶。饭都吃不饱,还品茶?还想赊账?简直是做梦……”
一边说,一边抱起那个黑茶砖放到里面,反手就关了门。
林花照和小药叉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兰云桥踩着月色,匆忙回家。
兰老太一直在客厅里等着,见他回来,立即道:“云桥,你终于回来了……”
他心不在焉地应一声,径直往书房里冲去。
书房,是兰家大变故以来,唯一没有任何改变的地方——这间大屋子已经有了上百年的历史,一排排厚重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籍、医书、道家的符箓册子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丧葬用具……其中的一面墙壁上,还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袍子:黑白灰红,应有尽有。而袍子旁边则是各种各样的桃木剑、法杖以及做路引的各种模板。
另一面墙壁上则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葫芦,葫芦里是各种各样的丹药。
这些丹药,全是几代兰老爷从各地搜罗而来,有没有效果谁也不知道,但兰云桥倒出来的时候,发现好些已经腐烂变质了。
他又蹲下去,看着最后一排木架上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坛子罐子……里面有各种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狗血鸡血还是各种动物血液的混合体。偶尔掀开一只,那里面的味道直冲出来,熏得人鼻子都快裂开了。
兰云桥急忙盖上盖子,放在一边,然后,拿起了一个最小的罐子。
罐子很轻,他打开闻了闻,又急忙盖上。
“云桥,你到底在找什么?这里面灰尘这么大,你一直呆在里面不怕被呛到吗?”
兰老太站在门口,并不走进来。
她自从嫁到兰家后,就极少进这间屋子,一看到就不舒服,偶尔进来,闻到里面稀奇古怪的味道,更是翻肠倒肚的想要呕吐。
所以兰云桥小时候,只要被她骂,想要躲着她的时候,一般都藏在这里面。
“儿子,我问你,你哪来那么多金条?”
兰云桥拎着那个小罐子走出来,莫名其妙:“金条?什么金条?”
兰老太立即道:“我就说小药叉有鬼嘛。这个黑狐精,她拿了好多金条,还说是你让她拿来的……”
兰云桥听她讲了几句今天在“刘记”发生的事情,立即明白过来,这金条,肯定是林花照让小药叉给的。
他随口道:“人家帮你解围还不好吗?咦,不对啊。娘,你前些天才说再也不去绸缎庄了,你今天干嘛又出去?你需要这么多衣服吗?”
兰老太没好气:“我不是去买衣服,我是去踩点!想看看以后除了王记,还有别的哪些店可以买。再说,我买几件袍子怎么了?就算仙女也不会嫌弃自己衣服多!!!?”
兰云桥笑嘻嘻的:“娘,你不是仙女,你是老太君了!你真没必要买那么多衣服。”
“你要我节省也可以,你倒是赶紧娶个老婆生个儿子,只要我有大孙子抱,我就不会那么无聊,也不至于整天只能去瞎逛了……”
“那你还是逛街吧,随便买。”
兰云桥走出书房,兰老太跟上去:“你还没说你这金条到底咋回事?小药叉哪来这么多金子?”
兰云桥随口道:“可能是卖老蛇鳞的钱吧。上次徐道人也给了我两口袋,我觉得用不上,就留在了‘烈义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