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照悄然看了一眼最大的那颗柳树——昨夜,她已经悄然把黑镜挂在了最高处,按理说,无论是什么妖孽都不敢轻易靠近。可现在,这镜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兰云桥是傍晚到丑孩儿药铺的。
他一身劲装,腰悬长剑,满脸疲惫。为了彻查此事,他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
狐大极其热情地招呼他:“国师大人,你可终于露面了。对了,你是来还我们银子的吗?”
兰云桥苦笑一声,径直坐在旁边的八仙桌上,看到有一壶凉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一口喝完,然后,摸出一锭大金元宝放在桌上。
狐大立即拿起细看:“哇,实心的大金元宝,林医生,我们好一阵可以不用喝西北风了。”
林花照闻讯出来,把手镯递过去,笑道:“清账了。”
兰云桥摇摇头:“还差一点本金,利息也还没算上。但我手里没那么多了。林花照,这镯子你还收着,等下次我拿到俸禄,彻底结清了利息再说。”
狐大立即把玉镯推到他面前,笑道:“国师大人,你这镯子还是拿回去吧。反正早拿晚拿都差不多,没必要一直这样吊着我们林医生。毕竟,林医生又不差你这个镯子。”
狐三凑过来:“可不是吗?你家有娇妻,却拿镯子送别的姑娘,这摆明了不合适。你现在是国师了,我们也不怕你赖账。真想加利息的话,下次,就再送这么大一锭金元宝来即可。”
一直闷不吭声的狐二冷冷地补了一句:“大家都是男人,什么心思,都懂的。”
兰云桥捏着镯子,满脸尴尬。
林花照随口问:“兰云桥,你们还真要给那妖孽献祭一个大活人?”
兰云桥如临大敌:“林花照,这次可麻烦了。给妖孽献上大活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我担心,若不照办,那妖孽会不会真的大开杀戒?”
林花照也担心。
兰云桥站起来,走了几步:“此事真的蹊跷,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半点线索。”
狐大懒洋洋地:“你老婆是唯一的幸存者,你何不多多从她身上着手?”
兰云桥很干脆:“我和杨昊已经反复盘问此事,可结论是,凶徒之所以弃她而去,很可能是因为她已婚妇人的身份。”
其他受害者全是未婚少女,唯有林秀秀算“已婚妇人”。
狐大:“不是吧?那妖孽还这么挑剔?”
兰云桥神色很是紧张:“林花照,此妖非同小可,你先要保重自己。”
林花照噢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未婚少女”。
那妖孽是怎么说的?——每年今日,献祭一名鲜活少女——指定了要少女!
林花照问:“三天后,你们怎么办?”
兰云桥摇摇头,哀叹:“我现在是无头苍蝇。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兰家。
兰老太正指挥着仆人们张灯结彩。
尽管锦关城最近风雨飘雨,但兰老太的心情却好得出奇:一来,小儿子终于出息了,成国师了,这两天,上门巴结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前几个月所受的冷眼一扫而光;二来,小儿媳妇死里逃生,还保住了清白。
据说,妖怪不要“已婚妇人”,所以,不但是她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林秀秀都敢在仆妇们的陪同下,出来走走了。
一看到兰云桥匆匆忙忙地回来,老太立即道:“儿子,你看这新房布置得如何?秀秀说挺喜欢的,你喜欢吗?”
兰云桥看看自己卧室门口张贴的大红喜字,再看房中,林秀秀竟然坐在自己的**,他皱眉:“母亲,你这是干什么?”
老太喜形于色:“儿子,你刚做了国师,马上和秀秀圆房,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我忙于捉妖,哪来的时间圆房?”
兰老太不以为然:“你白天捉妖,晚上和秀秀一起,耽误你什么事了?你看你大哥都三个孩子了,你也得赶紧生一个大胖小子,好让我早点抱孙子。”
“可我还没和秀秀举行婚礼,名不正言不顺,我岂能急吼吼做这等下流事?”
“人伦大事,怎么就是下流事了?我本想着趁你做了国师,立即给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宴,也让前些日子瞧不起兰家的人看看我们的风光。可谁知道出了妖孽这事,暂时办不了。但你和秀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一起也无可厚非。”
“不行!我不能做这等苟且之事。”
兰云桥转身就走,兰老太立即追上去,厉声道:“老二,你明知道妖孽只对未婚少女下手,你赶紧和秀秀圆房,方可彻底保她平安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