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账目的小药叉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剩下的那点银子,只能买米,不能买肉了。”
狐三惨叫一声:“完蛋了。以后我们得喝西北风了。”
林花照也很苦恼:西北风都要五份。可见,一般人并不适合养小弟。
林花照径直搬了一把古琴摆在老槐树下面。
狐三:“咦,林医生,你居然还会弹琴?”
“不会。”
林花照反问:“你们会吗?”
狐大不由分说走过来,坐在凳子上,完整地弹奏了一首曲子。
林花照问:“你们几个都会弹琴吗?”
小药叉:“我不会!我没有任何才艺。”
狐三却不以为然:“这有何难?但凡几百岁以上的狐狸都会一些雕虫小技(小药叉除外)。琴棋书画这些,纵不说精通,但糊弄一般人是足够的。”
狐大:“林医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卖艺?”
狐三兴致勃勃:“卖艺?好呀。我擅唱歌跳舞,狐大善弹奏;对了,狐二还特别擅长酿酒。有一年,狐二把百花山上一群大猩猩酿的酒全部偷了,惹得一大堆猴子围攻我们,你看我手上这个疤痕,就是被一只巨大的老猩猩抓的……”
果然,他的手背上有很淡的一块疤痕。
狐大:“林医生,你还真的打算让我们卖艺挣钱?这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林花照神秘一笑,接着问:“你们读过书吗?”
狐三的丹凤眼又开始狐媚起来:“林医生,你想读什么书?需要我们教你吗?你放心,我们至少比人类的大多数书生更加渊博。”
狐大:“得了吧,林医生自己学富五车,还需要你教?狐三,你就别瞎显摆了。”
狐三嘟囔:“那不见得。我们至少几百岁了,她再聪明,也不到20岁,能渊博到什么程度?”
狐大瞪他一眼,他笑嘻嘻的:“林医生,那个白大小姐不是叫我们去打探奸杀案的消息吗?现在天快黑了,我们要不要分头行动,在东南西北巡逻一圈?”
“我差点忘了这事。你们快去看看。注意小心行事,不能暴露行踪。”
几人正闷得慌,见有了出门的机会,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林花照独自坐在老槐树下,随手拿了一卷书,但一个字都没有看。
依稀,有人在耳边说话。
“林花照,你想读什么书?需要我教你吗?”
少年赤丁子,比同龄人老成一大截。
赤丁子到学堂之前,已经读过许多书。
林老先生对他也特别客气,对别的学生都称名道姓,但是,每每看到他,总是叫他“赤郎”——彼时,称呼某人为某郎,是对普通人最大的尊重。
大家都很不解,问:林老先生,你为何对一个少年(孤儿)这么客气?
林老先生回:这少年大有学问,绝非一般人。我其实根本教不了他。
赤丁子说:林花照,你不要整天只知道爬树捉蝉子、竹节虫。女孩子更要多读书,读书才能明理,有见识,就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
林家庄是个大村子,林花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当地的集市。她从没见过千金小姐,也不知道千金小姐长什么模样。
等到林老先生发现素来顽劣不喜读书的女儿,已经认识好多字,能读好多书时,大感惊奇。
赤丁子又说:林花照,你要不要学一些琴棋书画?
林花照于是开始学习书法,绘画,甚至还学会了几首古老的曲子……唯有“棋艺”,还没开始学,林家庄就出事了。
以前,她曾多次想,如果赤丁子还活着,自己是不是就会成为一个才艺双全之人?
现在,她也多次想:赤丁子的这些才艺,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
良久,她放下书,双手按在古琴上。
很久没有摸过琴,弹出的曲调非常生疏。
“林花照,你这弹的什么玩意?”
林花照蓦然回头:“赤……”
柳三月似笑非笑:“要不是这个鬼名实在是不好听,我都以为自己该改名为赤丁子了。”
林花照的手还按在古琴上:“你会弹高山流水吗?”
“咦,你刚刚弹的这玩意就是什么高山流水?可真是难听极了。”
“……”
林花照很是固执:“你真的不会弹吗?”
他轻描淡写:“我对一切的琴棋书画都毫无兴趣。你不觉得这些玩意都是装腔作势糊弄人的吗?比如一幅画,吃不得穿不得,有些甚至是鬼画符,可是,只要画画的那个人很有名气,这画在世人眼中就价值连城。这不是鬼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