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经常有冤死之人的家属或者敌人来找我们帮忙超度。对于这种人,我基本从不会超度他们……”
林花照好奇:“为什么?”
“冤死之人,因着一口怨气,总想复仇,魂魄迟迟不肯离去。如果我直接做法事超度了他们,那他们岂不是白白受害了?而作恶者依旧逍遥自在?反正都这样了,至少要留着他们,和施害者死磕下去,是吧?”
狐大大赞:“国师大人竟是如此恩怨分明之人,难得,难得啊!”
“世人总怕妖魔鬼怪,但被人类自己害死的人,何止百倍于妖魔之口?我想体验一下渡劫,就是为了更真切地感受一下那些被害死之人,最后时刻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以后真要超度他们,才好有的放矢……”
小药叉又忍不住了:“国师大人如此正直善良,真不该被人一直欺……”
狐大又狠狠地踩了她一脚,她疼得咧着嘴,转身跑了。
兰云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小药叉是说我不该一直被人欺骗吗?”
狐大强笑:“国师大人英明神武,岂会受人蒙蔽?”
兰云桥死死盯着林花照:“那不一定哦。纵然是帝王将相,也经常受人蒙蔽,何况我等。林花照,你说是不是?”
林花照:“……”
“林花照,你被人欺骗过吗?”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狐大没话找话:“国师大人这一脸风尘仆仆的啊……这时候难道不该在家好好准备大婚事宜什么的吗?怎么还有时间来我们这里?”
“我刚从林家庄回来,的确是风尘仆仆。”
林花照立即问:“你去林家庄干什么?”
兰云桥若无其事:“因为我觉得林秀秀很可能是个冒牌货。”
林花照:“……”
狐大悄悄看了一眼林花照,发现她面上毫无表情。
“为了佐证我的猜测,我自己跑去林家庄看了看,发现,她果然漏洞百出。”
狐大小心翼翼:“你怎么会忽然怀疑她?”
“我本来想的是,林秀秀陪着我母亲那么久,也算患难与共,不给个名分也说不过去。但是王妈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察觉她根本不让我和林秀秀单独相处,甚至对我母亲也很提防。有一天,我谎称去衙门办公事,等我一出门,王妈就肆无忌惮和一群仆妇出去大采买了。我趁机溜回家中,终于单独问了林秀秀一些问题……”
狐大:“她不是一问三不知吗?还会回答你问题?”
兰云桥反问:“你怎么知道她一问三不知?”
狐大嬉皮笑脸:“每次见到她,她都一言不发,我们还以为她是哑巴。”
兰云桥:“我其实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林花照:“什么问题?”
“我问她林家老爷姓甚名谁!名字她倒是说出来了,但是,林老爷字什么号什么,她居然不知道!”
身为女儿,连自己父亲的字号也不知道,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至此,兰云桥已经确信无疑:这是个冒牌货。
“说来巧合,我之所以发现这个破绽,是因为问话的前一天,我无意中翻到了我父亲的一些遗物,其中一封早年的书函上,就有林家老爷的姓名字号……”
林花照一转念就明白了,张媒婆往返林家庄几趟,很可能根本不是为了谈婚礼(只是打着婚礼的幌子),是别有目的,所以,她根本不知(也没问)林老爷的字号,如此,王妈自然也不知道,而林秀秀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狐大好奇:“林家老爷到底字什么号什么?”
“你猜?”
他对狐大说话,却是看着林花照。
“林花照,你知道林老爷的字号吗?”
“不知道。”
“林家庄毁于一场大火,从上到下,死得干干净净。林花照,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狐大终于看出了蹊跷,“国师大人,你在怀疑林医生?”
不等兰云桥回答,他笑起来:“林医生的本领,你我都亲眼所见。别说普通人,我们这些狐妖都是其手下败将。若林医生是林家庄的人,谁能把林家庄从上到下杀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