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了,就这样吗?亏你这个阿哥,说什么同胞手足!......他要往东,你要往西!他要这个,你答应那个,他要......"
"你又来了,唉,"葛生哥叹了一口气,"你哪里晓得......"
"我不晓得,倒是你晓得......"
"你哪里看得清楚,我不同你说了。"葛生哥说着重又躺倒在**。
"好了吗,弥陀佛?"阿英聋子忽然出现在门槛内,满脸笑容。
"好了,"葛生嫂代他回答着。
"天保佑,天保佑,老天爷到底有眼睛,把好人留下来了......"她大声的说。
"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呀,老是不看见你的影子?"葛生嫂大声问。"你真忙呵,这里那里......"
"住在这里等死吗?哈哈......多么可怕,那虎疫......不逃走做什么呢,不逃走?我家里没有什么人,又没有金子和银子......"
"你真是好福气,要走就走,要来就来,我们却是拖泥带水的没办法......"
"你们才是好福气,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死活都在一道。像我孤零零的,没有一个着落的地方,这才苦呀,活也不好,死也不好,有儿子像没有儿子的......"阿英说着眼睛润湿了。"喂,华生呢?"
葛生嫂指了一指旁边的房问。阿英立刻跑进去了。
"我道你哪里去了,却躲在这里!来,来,来。给我看看这封信写错了字没有。我怕她不够程度。家信宝贵,不是好玩的!"她从袋内抽出一封信来,放在桌子上,那是菊香的笔迹,代她写给儿子的,墨迹才干。
华生瞪着眼望着。
"你看!"她把信纸抽了出来。
"什么时候写的呢?"
"刚才。"
"刚才?......"
"是呀,我刚刚从她店里来的。"
华生静默了。他的心强烈地跳着,变了脸色。他把那信封和信纸翻来覆去的看着,想从这里找到一点什么,但始终看不见。
"收到了他的信,是吗?"
华生点了点头。
"要他过年一定回来,对吗?"
华生又点了点头。
"呀,还有什么呢,你说,华生?"
华生失神地瞪着那信没理她。
"喂,她写着什么呀?"她愈加提高喉咙叫着。"你也聋了耳朵吗?怎么不说呀?"
"还不是说来说去是老调子。"
"什么?你重一点!"
"老调子,我说!"华生提高了声音,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过年回来,一定要回来!对吗?还有,叫他冷热当心,多穿衣服,早睡,对吗?"
"对呀,对呀!"
"拿到城里去印几张吧,说来说去老是这几句话!"
"没有写错吗?"
"一笔不多,一笔不少,拿去寄了吧,你这神经病!"
华生把信向她一推,瞪了她一眼,她立刻高兴地笑了起来,收下信,叫着说:
"我又不是她,你做恶相做什么呀?嘻嘻嘻......我可不怕你的,一会对我好,一会对我不好......随你桥东也好,桥西也好......"
"什么?你说什么?"华生惊慌地扯住了她的手臂。
"桥东也好......桥西也好,嘻嘻嘻......主意拿得稳一点呀......"
她笑着溜走了。
华生呆着许久没有动,他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但她的话却像晴天霹雳似的使他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