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他吧,以后再不要理他就是了。他是他,你是你......"
"不,决不!......"
"我去把华生叫来,当面骂他一场,从此分手也好......"
"我不再见他的面了!"
"我来骂!"
"不!"她站起来,走到桌子边,拿了纸笔。她的手气得发抖了。
"你做什么呀,菊香?好好休息一会吧。"
菊香仿佛没有听见她父亲的话,立刻颤栗地写了一张条子:
华生,你干的好勾当!我把你当做人看待,哪晓得的你狼心狗肺!你以为我会想你吗?我其实恨你已极。我和你从此绝交,且看我对你报复!
"呵呵,这些话不必说的,"她父亲笑着说,"你孩子气,太孩子气了。"
"你不必管我,叫人把它送去!"
"好,好,你去休息吧,我叫人给你送去。"
他叫人把这信送到华生家里。但是华生天黑才回家,他一见信,立刻疯狂地把它撕成粉碎了。
"你才是干的好勾当呀!......"他叫着说。"一次两次去看你,不见我,叫人挡住了门。等我走了,你出来了,等我来了,你进去了。阿珊来了,你陪他,有说有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人家都是这样说的,谁不知道你们的事!......现在你收了人家的戒指,收了人家的聘礼,怕我来责问你,却来一封这样的信,其实我早已不把你放在眼内了......"
他提起笔,写了一封回信,第二天一早走到阿英聋子那里去。
"给我送给那丫头!"他冷然的说。
"什么?"阿英聋子惊讶地问。"那丫头?"
"是的,那丫头,豆腐店的!"
"你自己不去,倒叫我送去?我不去!"
"你不去就丢在你这里,"华生说着走了。
阿英聋子呆了半天,望见他走远了,才把那信揣在自己的怀里,叹息着说:
"唉,年轻人真没办法,不晓得又闹什么了......没结婚也是这样,结了婚也是这样......只有两个人抱在一起就什么都忘了......"
她一路向街上走,一路喃喃地自言自语的说:
"这一对年轻人,也真的太叫人喜欢呀,都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好看,那样的能干,并且都是好人......唉,好人呀好人......现在好人可做不得,不晓得他们得罪了什么人,两边都起了谣言了,就是一个和阿珊要好,一个和秋琴要好......天呀,他自己还睡在鼓里哪!......"
她没有理睬坐在店堂内的朱金章,一直走进菊香的卧室。
菊香躺在**,醒着,眼睛非常红肿。
"天呀!"阿英聋子叫着说,"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怎么,又哭过了,唉,年轻人真没办法......"随后她抽出信来,低低的说:"现在该笑了,该欢喜了,毛丫头!......真把我烦死了,忸忸怩怩的......"
菊香突然坐起身,开开了信:
豆腐店丫头,你才是干的好勾当!你才是狼心狗肺!我其实恨你已久已极,从此绝交,欢迎之至!且看你报复!
菊香气得变了脸色,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后用力把那条子撕成了粉碎。
"这......这......"阿英聋子惊骇得发着抖,"你们玩什么把戏呀?"
菊香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露出了苦笑,叫着说,"爸!......你来!"
她父亲立刻进来了。
"我听你主意了,无论和谁订婚......"
"真的吗?......好孩子,......"她父亲满脸笑容的说。"那末,就是......阿珊怎么样呢?"
菊香低下了头。
"你终于自己清醒了,好孩子......这原是你一生的福啊......不瞒你说,人家的......订婚戒指早就送来了:......单等你答应一个'是'字呢!......"
他说着从箱子里取出一枚金戒指,交给了菊香。
菊香没仔细看,便把它套在自己的手指上,举起来给阿英聋子看。
随后她倒在**,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这......"阿英聋子目瞪口呆了半晌,接着伸伸舌头,做着哭脸,两腿发着抖,缓慢地退出了菊香的房子。
走出店门口,她叫着说:
"完了,完了!......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