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是顽固的,他的心是好的,"菊香想。
第二天下午,当她和父亲坐在柜台内的时候,她只是仰着头往桥上望着。她相信可以望见华生。
华生果然又往桥西去了,没回头往街上望。
"看呀,看呀!"菊香忽然听见她的店铺旁边有人这样说了起来。"又到那边去了......"
是阿品哥和黑麻子温觉元。
"天下反了。所以闹出这种笑话,"阿品哥说。
"你说这是笑话吗,阿品哥?"黑麻子说,"这是丑事,怎么是笑话!你们傅家桥的人尽倒了霉了!"
"谁也想不到的......"阿品哥回答说,"都是傅家人呀......"
"那天我放过了他们,口口声声说不干了,不到几天又忘记了。"
"这时正弄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怎样能忘记!"
"我说,阿品哥,还是让我发作了吧,"黑麻子愤怒地说。
"你这人真是太好了,可是也太没用,全不想给傅家桥人争点面子......"
"不,不,事务员,我请求,放过他们吧,"阿品哥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在这里也够久了,不也等于傅家桥人吗?......"
"我?我是柴岙人!这名字是叮叮当当会响的,你们一千一万,我也不要做傅家桥人!......唉,唉,好羞呵......"
"算了吧,黑麻子,你们柴岙人也不见得干净得和天堂一样的!"
"嘘!柴岙地方就连一根草一块砖也干净的,比不得你们傅家桥!......我这事务员实在不想做了,我来发作,和你们傅家桥人拚一拚吧!......"
"你放过他们吧。"
"不是已经放过一次了吗?我以为他们会改过,哪晓得仍然这样!......"
"有一天总会改的......"
"有一天?哪一天呢?等他们生下私生子来吗?"
"你做好人做到底吧......"
"嘘!你不羞吗?怪不得傅家桥出阿波狗养的,给人家拉皮条!......我不答应!我把他们双双绑了来给你们看!......我是乡公所的事务员,我有公事的责任!我把他们绑到桥上,**裸的,给你们傅家桥人看......我不要这饭碗了,你们不答应,我同你们拚一拚!"
"你不要逞强吧,我们这里单是华生一个人就够把你按在地上了。"
"哈,哈,冷......"黑麻子笑着,"等他醒来,我早已把他和秋琴绑在一条绳子上了,**裸的。随他有多大的气力......"
菊香觉得屋子旋转了起来,柜台升得很高,又立刻翻了转来落到了地上。她再也支持不下去,附着桌椅,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失了知觉,倒在**。
许久许久,她才清醒了过来,看见她的父亲用冷水抹着她的额角。
"你怎么呀,菊香?你清醒,你清醒!......"他哭丧着声音说。
"我?......我......"她咽哽地回答不出话来。
"你喝一点水吧,唉唉,真想不到......"他递给她一杯开水。"你得保重自己身体呵,菊香,为了我,为了我这个可怜的父亲......"
"是吗?......"她喃喃地说,"我......我......"
随后她紧紧地牵着父亲的手,伤心地哭了。
"是的,我......我还有一个父亲......一个可怜的父亲,一个最疼我的父亲......"
"可不是?我最疼你......"
"我受了骗了......我......"
"我可没有骗过你呀......"
"是的。华生可骗了我......"
"那是外人,你伤心做什么呀......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是个好东西......但我可没想到他会坏到这步田地......"
"谁能想到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菊香,尤其是年轻的男子......"
"看我对他报复!"菊香突然坐起身,忿怒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看我对他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