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呀!......救命呀!......"
华生惊愕抬起头,看见阿方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从屋前狂奔了来。
"你看,阿哥!"他转过身去对着葛生哥,"我们那边出了事了!"
他不待葛生哥回答,便一直迎了上去,提高喉咙叫着:
"什么事情呀?......"
但是阿方的女人没回答。她一直向华生这边跑,一路颠扑着,一路摇着手。
华生看见她失了色,满脸流着睛泪,张大着嘴,急促地喘着气,到得半路栽倒了,她的手中的孩子在惊骇地号哭着。近边田头的一些农人,首先奔过去围住了她,华生也立刻到了。
"什么事呀?你说!什么事呀?"大家问。
阿方的女人只是呼呼喘着气,两手拍着地,面色纸一样的白,说不出话来。
"把孩子给我吧,"华生说着抱了她手中的孩子,"不要害怕,你好好坐起来,说给我们听呀!"
那女人睁大了眼睛,望着华生窒息地哭了。
"他......他......打死......了......"她重又把头伏倒在地上。
华生的眼珠突了出来,他知道是阿曼叔遭了灾。
"快去看阿曼叔!"他把孩子交给了别个,抢过一把锄头来。"你们把她扶回家!"随后,他高高地举起锄头,对着远近的农人们挥着手,作了一个记号,同时他飞也似地首先跑了。
田野上的农人们一齐高高地举起了锄头,挥着手,接着从四面八方跑向阿曼叔家里去。在屋子附近工作的一些人,已经先华生跑了进去。同时,有些女人从屋里奔了出来。
葛生嫂发疯似地抱了一个孩子,从屋内追了出来,一路大叫着:
"天翻了!......天翻了!......救命呀......青天白日打死了人!......有皇法吗?"
华生冲了上去,一把拖住她的手臂:
"谁打谁?快说,阿嫂!"
"还有谁呀!"她叫着说,"我们还能活下去吗,可以无缘无故打死一个人?......可怜阿曼叔呀,一个好人......一个老成人......"
"谁打死他的。快说来呀,阿嫂!"华生蹬着脚说。
"就是那瘟生呀!......阿如......"
华生没听完她的话,一直往里冲去了。
阿如老板竟敢跑来打死阿曼叔吗?他浑身冒起火来,握紧了锄头。但是刚到破衖堂,阿英聋子忽然从里面跑出来,把他拖住了。
"华生!"她大声叫着,蹬着脚,"快捉凶手呀,他们逃走了!......"
"逃走了?"华生定了定神,说,立刻转过身来,想冲了出去。
但外面的人蜂拥地来了,密密层层的只是把他往里挤,一点也站不住脚。
"捉凶手!听见吗?捉凶手!"华生大声地喊着,"凶手逃走了!......往外跑!往外跑!......把阿如老板捉来!"
"往外跑......捉凶手!......阿如老板逃出去了......"人群中起了怒吼,一半往里,一半往外挤,华生给夹在中心,忽而朝内几步,忽而朝外几步,半天还在破衖堂里,完全失了自由。
华生用力推挤着人群,大喊着:
"让我出去,听见吗?让我出去!"
阿英聋子紧紧地扯着华生的衣襟,呼呼地喘着气,满脸流着汗。一会儿她的脚被这个踏着了,一会儿她的手臂被那个撞痛了。她一面叫着,一面骂着,忽然生起气来,不晓得从哪里扯来了一根木条,一路往人家的身上打了下去。
"滚开!滚开!......看老娘的木头!......让华生出去!听见吗?让华生出去!......你们这些人没一点用!......让华生去捉那瘟生!......听见吗?......"
人群狂叫了起来,愤怒地睁着眼睛,抢住了她的木条,但同时给她的话提醒了,两边挤了开去,让出一条空隙来。
"不错,让华生出去!让华生出去!"大家嚷着。
华生赶忙往外面跑了。挤到大门口,他正想从田野上抄到大路上去,葛生哥忽然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臂,疯狂似的叫着说:
"华生!......有话和你说!......你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