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人群里喊：“跟我走的，都过来领手榴弹！动作快！”
十个老兵立刻站了出来，都是跟着陈惊雷打过仗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的神色。他们跟着陈惊雷跑到马车边，大刘已经把一箱手榴弹搬了下来，还有几支步枪，子弹也凑了不少。陈惊雷拿起一颗手榴弹，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出发！”他喊了一声，带着十个老兵就往鹰嘴崖的方向跑，夜色里，他们的身影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
戌时三刻，鹰嘴崖隘口
陈惊雷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张政委已经带着一队人在抢修工事了。隘口的窄路上，战士们搬来石头和树干，堆起一道简易的防御墙，旁边还挖了几个散兵坑，马灯的光晕里，每个人都干得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土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惊雷，你来了！”张政委看到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隘口东侧的密林，“那边的地势高，视野好，你带着人埋伏在那里，等鬼子的先头部队进了隘口，听我的信号，就往他们后面扔手榴弹，切断他们的退路！”
“明白！”陈惊雷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东侧的密林，树木长得密密麻麻，枝叶交错，正好可以隐蔽身形。他带着人钻进密林，找了个地势高的土坡，让大家分散开，各自找地方隐蔽好，又叮嘱道：“都给我沉住气，没信号不许开枪，不许扔手榴弹，听到没有？”
“听到了！”十个老兵齐声应道，纷纷趴在草丛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榴弹，眼睛死死盯着隘口的方向。
陈惊雷找了棵粗壮的老槐树，靠在树干上，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隐隐传来一阵疼。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那颗从李家集缴获的日军徽章，攥在手里，徽章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浓，山风也越来越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陈惊雷靠在树干上，耳朵紧紧贴着树皮，听着远处的动静。
亥时一刻，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声音很轻，起初像蚊子叫，慢慢的，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鬼子的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和步兵炮轱辘滚动的声响。
陈惊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又摸了摸身边的手榴弹，眼神死死盯着隘口的入口。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隘口的窄路上，照亮了一队鬼子的身影。为首的是几个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军刀，后面跟着的是步兵，端着三八大盖，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步步朝着隘口走来。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拉在队伍中间，炮口黑漆漆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来了！”陈惊雷身边的一个老兵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惊雷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沉住气。
鬼子的先头部队渐渐走进了隘口，约莫有一百来人，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朝着两边的山崖张望，似乎怕有埋伏。
张政委埋伏在防御墙后面，大气都不敢喘，手里攥着一颗信号弹，眼睛死死盯着鬼子的身影。
等鬼子的先头部队全部走进隘口，后面的大部队也跟上来大半的时候，张政委猛地站起身，拉响了信号弹。
“砰！”
一道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打！”陈惊雷猛地从草丛里跳起来，大喊一声，率先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十个老兵也跟着跳起来，一颗颗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朝着鬼子的后队砸去。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火光冲天，鬼子的后队瞬间乱作一团，不少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隘口里面的鬼子听到爆炸声，顿时慌了神，纷纷转身往后看，队伍一下子乱了套。
“冲啊！杀鬼子啊！”张政委大喊一声，带着防御墙后面的战士们冲了出去，枪声、喊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在鹰嘴崖的夜色里回荡。
陈惊雷扔掉手里的空手榴弹壳，抓起砍刀就往下冲，他的眼睛里燃着火，嘴里喊着：“杀！给我杀！”
他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冲进混乱的鬼子队伍里，砍刀挥舞着，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夜色更深了，鹰嘴崖的隘口上，火光熊熊，喊杀声震天。
而在根据地的方向，大刘和赵铁锤正带着队伍守在村口，他们听到了鹰嘴崖传来的爆炸声，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色。赵铁锤攥紧了手里的枪托，嘴里低声念叨着：“队长，等着我，我这就来帮你！”
他刚要往前冲，就被大刘一把拉住了。
大刘指了指村口的路，夜色里，隐隐有几个黑影在晃动。
“来了！”大刘沉声道，“鬼子的援兵，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