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敷在伤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陈惊雷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咬着牙,看着大刘熟练地给他包扎伤口,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队伍里还有多少草药?”陈惊雷问道。
“不多了,”大刘摇了摇头,“只够给重伤员用的,轻伤的只能先忍忍。”
陈惊雷沉默了。他知道,药品是根据地最紧缺的物资,每次战斗,都会有不少战士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落下终身的残疾,甚至牺牲。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王小虎的声音响了起来:“队长,外面有个老乡,说是要见你。”
陈惊雷愣了一下,跟大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老乡?
“让他进来。”陈惊雷沉声道。
王小虎领着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乡走了进来,老乡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窝头和一壶水。他看到庙里的战士们,眼圈一下子红了。
“同志们,你们受苦了!”老乡放下篮子,对着战士们鞠了一躬,“我是附近村子的,昨天夜里听到李家集方向的枪声,就知道是八路军同志在打鬼子。我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窝头,你们先垫垫肚子。”
陈惊雷心里一暖,站起身,对着老乡拱了拱手:“老乡,多谢你了。”
“谢什么!”老乡摆了摆手,“你们是为了打鬼子,为了保护我们老百姓,别说几个窝头,就是把我家的粮食都拿出来,我也愿意!”
战士们围了上来,看着篮子里的窝头,眼睛都亮了。昨天夜里到现在,他们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惊雷让大刘把窝头分给大家,又让通信员给老乡拿了两块银元。老乡死活不肯收,陈惊雷硬塞到他手里:“老乡,这是规矩,我们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乡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银元,眼圈又红了:“同志们,你们一定要多杀鬼子,给我们报仇!”
陈惊雷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老乡,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老乡又跟战士们说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破庙。
战士们吃完窝头,喝了点水,精神好了不少。陈惊雷靠在草堆上,看着火光下战士们疲惫的脸庞,心里思绪万千。他想起了一年前,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爹娘被鬼子杀害,他攥着一把柴刀,躲在黑松林里,恨不得跟鬼子同归于尽。是张政委救了他,教他打枪,教他战术,教他什么是家国,什么是信仰。
“队长,”王小虎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枚缴获的日军徽章,“你看,这是我昨天从那个少佐身上搜出来的。”
陈惊雷接过徽章,徽章上刻着一面太阳旗,还有几个日文。他的眼神沉了沉,把徽章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陈惊雷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我们重创了他们的援军,他们肯定会派更多的人来报复。”
赵铁锤走了过来,把轻机枪放在腿上,擦着枪管:“来多少,我们就打多少!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了!”几个年轻战士跟着喊道。
陈惊雷摇了摇头:“不能硬拼。我们的人太少,武器也太差,跟鬼子硬拼,只会白白牺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要利用地形,跟鬼子打游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战士们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陈惊雷说得对。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破庙的窗户,洒下几缕金光。陈惊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都收拾一下,”他站起身,“半个时辰后出发,天黑前必须赶到根据地。”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收拾武器,搀扶伤员。陈惊雷走到神像后面,看着那些重伤员,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这次转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撑到根据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陈惊雷的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喊道:“警戒!”
战士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拿起武器,靠着墙壁站好,眼睛死死地盯着庙门。
马蹄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庙外。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惊雷,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