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雷点了点头,又看向身边的通讯员:“去通知各部队,节省子弹,尽量用刺刀和手榴弹,等日军靠近到二十米内再打,别浪费火力!另外,让炊事班的战士把剩下的玉米面饼子分下去,每人两个,先垫垫肚子,等打完这仗,咱们去芦苇湾吃老乡的热粥!”
通讯员应声跑远后,陈惊雷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柳树下,靠着树干蹲下来,掏出怀里的地图铺在膝盖上,指尖在沼泽地和芦苇湾之间反复划过。他心里清楚,这次的包围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在平原上占尽优势,若不是这片沼泽地易守难攻,恐怕独立团和独立旅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团长,你也吃点吧!”小豆子递过来两个玉米面饼子,饼子硬得硌牙,上面还沾着点泥星子,“这是炊事班最后存的了,吃完这顿,就得看能不能从鬼子那儿缴获点粮食了。”
陈惊雷接过饼子,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他抬头望向沼泽入口的方向,日军的火把越来越近,军犬的狂吠声也清晰可闻,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沼泽入口处传来日军的吆喝声,火把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陈惊雷握紧腰间的驳壳枪,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他看到十几名日军士兵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踩着烂泥往前走,后面跟着两个中队的步兵,再往后,八辆坦克和十二辆装甲车排成一列,炮管在夜色中闪着冷光。
“团长,小鬼子还带着军犬!”小豆子压低声音提醒道,手指向日军队伍中间,那里有十几条军犬被士兵牵着,鼻子在地上不停嗅着,时不时朝着柳林的方向狂吠。
陈惊雷的心猛地一沉,军犬的嗅觉灵敏,一旦被它们闻到队伍的气息,埋伏就等于白费了。他立刻转头对身边的战士喊道:“去把老乡送来的辣椒粉和艾草拿过来!快!”
两名战士立刻跑向柳林深处,没多久就抱来几袋辣椒粉和一捆捆艾草。陈惊雷指挥他们在柳林边缘点燃艾草,再把辣椒粉撒在火堆上。很快,滚滚浓烟升起,辛辣刺鼻的气味被西风一吹,直扑日军的方向。
正在前进的日军军犬突然狂躁起来,挣着绳子往回跑,任凭日军士兵怎么抽打都不肯往前,反而把队伍冲得七零八落。一名日军小队长气得哇哇大叫,拔出军刀砍倒了一条军犬,可其余的军犬依旧四散奔逃,日军的先头部队瞬间乱成一锅粥。
“就是现在!”陈惊雷猛地挥手,吼声震彻柳林,“开火!”
西侧土坡上,赵铁锤的重机枪率先怒吼起来,子弹像雨点般扫向日军的先头部队,火把接连落地,日军士兵惨叫着倒在烂泥里,鲜血把浑浊的泥水染得通红。东侧栈道旁,李刚旅长的迫击炮也发起攻击,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中间,炸起高高的泥浪,把日军的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日军的步兵立刻趴在地上还击,子弹打在柳树枝上,溅起一片片木屑,有的子弹穿过枝叶,打在旁边的泥地上,扬起细小的泥点。陈惊雷靠着老柳树,抬手一枪击中了一名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他手里的歪把子轻机枪哐当落地,刚想爬起来,就被身边的战士补了一枪,彻底倒在烂泥里。
“团长,小鬼子的坦克冲过来了!”小豆子大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惊雷抬头望去,只见五辆坦克冒着浓烟,朝着沼泽入口冲来,履带碾过烂泥,留下深深的辙印。可刚开进沼泽边缘,最前面的一辆坦克就突然陷进了暗坑,车身猛地倾斜,履带空转着,怎么也开不出来。后面的坦克想绕过去,却被前面的坦克挡住了去路,只能在原地打转,成了活靶子。
“小王,动手!”陈惊雷朝着暗河方向大喊道。
小王立刻带着爆破连的战士们,借着夜色和浓烟的掩护,悄悄绕到坦克侧后方。他们趴在烂泥里,慢慢往前爬,身上的军装和烂泥融为一体,日军的哨兵站在坦克上,根本没发现脚下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