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璃伸手替她拭去泪水,淡淡一笑,将颈间挂着的那块翠玉摘了下来,又解下腰间的一个香囊,伸手递给云天河。
“云公子,拜托你把这个离香草的香囊带回寿阳,交给爹和娘……告诉他们,女儿不孝,令二老担心挂念。养育之恩,梦璃感激不尽。”
“梦璃……”
“还有这个……这是云叔当年送给我的帝女翡翠,如今我已经用不上了,留给你做个纪念吧。”柳梦璃的指尖摩挲过翡翠玉身,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暖意,就像当初她从云叔手中接过之时感到的那一抹温暖。
云天河呆呆地接过这两样东西,一时未反应过来。
柳梦璃跟着沉默,良久,像是犹豫了许久,才抱着一丝希冀轻声问道:“云公子,你们之前去鬼界,可有见到云叔?”
“我爹他…… 看起来挺好的。”
透过眼前这个少年,柳梦璃仿佛看到了那个青衫身影。她的嘴角微扬了一下,眼眶含泪道:“那就好……”
“梦璃,我们真的不能再见了吗?”云天河终于反应过来,不敢相信他们费尽心思而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柳梦璃轻轻点了点头,望向慕容紫英:“紫英,谢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妖,可到了最后,你还是愿意帮助我族,我很感激……我……我不太会说话,但是紫英你…… 永远都是我的挚友。”
慕容紫英眸中的情绪翻涌异常,最终他敛下了所有情绪,沙哑道:“我也一样。保重!”
最后,柳梦璃站在了韩菱纱面前,后者眼眶红红的,又一次用袖子用力抹了抹眼角,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是想要把柳梦璃的模样刻印在心底。
谁能想到当初寿阳城里那个通情达理又亲切可爱的官家大小姐,那个遇到事情一点儿不娇气还十分会照顾人的柳梦璃,那个对云天河百般包容,温柔相待的少女……即将成为幻瞑界之主。
她也曾隐约感到柳梦璃对云天河的情愫,那时自己心里尚存些许竞争之念,直到后来在鬼界,知道了家族和自己的宿命,她不敢再对云天河心存痴念,唯恐情深不寿,到头来白白惹得他一生伤心。
甚至后来执意前往封神陵盗弓,她也只想着能帮云天河找回柳梦璃,见到他们二人相伴相随后,便悄然隐去,再不与他们相见……然而,想不到大家一时重逢,可人妖殊途,到头来仍免不了再度离别。
“菱纱,别难过,你看我们都好好的,已是幸事。”柳梦璃一边不住地擦拭着她的眼泪,一边喃喃道,“你会和天河很幸福,一直都这么幸福下去。”
韩菱纱闻言心中一阵绞痛,以自己背负的命运,再加上望舒剑的不断侵蚀,自己又能与天河相伴几时呢?
又如何给予他一生幸福……
柳梦璃轻咬住唇,始终难掩伤心之色。
宝座上一直不语的婵幽见女儿如此伤心,严肃的面容上也有一丝痛意,开口说道:“璃儿,你如此伤怀,又怎能安心继位?不如我将你们彼此间的记忆通通消去,日后再无想念,自然也就不会伤心—”
“不要!我不愿意忘了梦璃!”韩菱纱和云天河齐声叫道。慕容紫英也默然摇头。
“你们人类有种说法,叫作‘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既然种种烦恼都是由想或念而起,将烦恼的根源消去,岂不是一了百了?”
“不,以后我想到梦璃,想到她不在我身边,也许是会很伤心,但是我也会想到,大家在一起时很多开心的事!”
“年轻人,你倒比我想的更有良心。”婵幽轻望她一眼,转向奚仲,郑重地说道,“奚仲,你去月神殿将‘梦见樽’取来。”
“娘?”
“你放心,我并不会将你们的记忆消去,但你须答应我,继位之后一切以幻瞑界为重,绝不可溺于感伤,耗费心神!”
柳梦璃这才放下担忧,低下头去,轻声应道:“是,璃儿答应娘……”她的话音有些微弱,透着几分不自信。
婵幽看着她,悠悠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奚仲从殿外缓步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个丝线编成的圆球,上面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却如蛛网一般错落有致。
婵幽接过梦见樽,捧在手上,凝神注视,口中默念真言。只见圆球上的线条渐渐放出光来,每根丝线上发出的光都各不相同,或明亮,或暗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