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骤然安静了下来,一股悲伤感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云天河想故作坚强,可他不是刚下山时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早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清清楚楚感受到面前的少女对自己有多重要。
重要到,一想到要分开,便是挖心刮骨的痛。
他不住地回想,若当初在青鸾峰时没有遇到她,也好过……好过她这时成为望舒剑的宿体,受这些苦难。
韩菱纱一怔,看着那双单纯的眼眸染上浓郁的墨色,心中不禁一痛:“呆子,有什么对不起的?望舒剑的事,梦璃都跟我说了,又不是你的错,你一副苦瓜脸干什么!”
“可是,是我害了你……”
“你说什么呀?最初还不是因为我自己?我不进你爹的墓,就什么事都没了。”
云天河心如刀绞,悲声道:“我真没用!还说要保护你,让你活得长长久久,结果什么都做不到!我……”
他心中悔恨翻涌,痛苦地摇着头,眸子中的泪水滚来滚去,泫然欲泣。
韩菱纱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圈也有些红了:“你啊,平时不想事情还好,一想事情脑子就打结……告诉你吧,天河,人根本改变不了所谓的命。你听说过吗?每个人的命运总是按既定的方向前进,即使你改变了过程,也改不了结果。”
命运二字落到身上,云天河面色猛地一变,直直地望着她的双眼,口唇微张,心中对这番话纵有千万种想法,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韩菱纱的目光没有闪躲,平静地注视着他,轻轻说道:“天河,你也许以为,要是你没有遇见我,没有去昆仑山就好了,但是,我们可能会以另外的方式相遇。你可能还想,要是你不帮玄霄就好了,但或许我会很想帮他,我们还是会去找三寒器……
“人的命运就是这个样子,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以前我也很相信,所以我不信邪,一直在找可以令人长生的法子,我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胜过这个所谓的天命。”
“直到在鬼界遇见伯父,我才明白,原来人可以做的努力是那样微小。人不能胜天,这是很平常的啊……”
云天河头脑中隆隆作响,菱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般真实,又那般沉重,沉重得好像心头的千钧巨石,压碎了梦想,压灭了希望,直将自己的所有信念在一瞬间一起压干榨尽。
“不,不是这样的—”
“好啦!不管是哪样的,反正我也没指望真能说服你这个木鱼脑袋。但是至少,你不要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韩菱纱顿了顿,望着云天河,掩藏着的不舍和眷念却还是流露了出来。“天河,你……怎么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想看见好朋友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我自己都好累。”
说着,她的脸颊微微泛了红晕,回忆起了两人在封神陵里的一幕幕,淡红的面颊上又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云天河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一伸手,将她牢牢地抱在了怀里,仿佛要嵌入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韩菱纱微微一惊,俏脸绯红,却没有动,将头轻轻地靠在云天河坚实的肩膀上,轻轻回抱住了他。一颗芳心尽被缱绻的情丝缠绕,似乎生命中所有的伤痛都蓦然间消失散尽,只余下刻骨铭心的幸福。
如果一生一世都能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而我这一生纵然短暂,遇到你,遇到大家,我也觉得无憾了……“天河,你可还记得?我说过,想找个像青鸾峰那样的地方隐居,过不理世事的日子。”
“嗯。”
“不如……琼华派的事了结之后,等我再去看过族人,我们就回青鸾峰吧。
要是你想的话,就叫上梦璃、紫英……我希望,不管自己还能活多久,半年、几个月、几十天都没有关系,只要大家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不要想伤心的事。”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去找玄霄,把望舒剑抢回来,不能让他做成剑柱!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回青鸾峰。到时我多盖几间屋子,让梦璃和紫英住。”
韩菱纱靠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跳是那么快、那么急,眼中也微微泛起了泪光,嗔道:“傻瓜,我都说了,不用太勉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