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误打误撞进到一个山洞里,在那里遇上一个人,看着还挺顺眼的,脑袋却不怎么灵光,居然把我当成了山猪精……”
“我那时就觉得,这真是个傻子,呆呆的,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虽然他常常做出些吓到人的事,让我收烂摊……渐渐地,我便放心不下他了。那人那么呆、那么好欺负,要是我不在,他上当受骗了怎么办?”
“哪是我放心不下他呢?他明明已经比原先懂事了许多。”韩菱纱说着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离不开他。”
“菱纱,我可以保护好你,如果做不到,我就太没用了……”云天河仍想要劝说:“我知道自己笨,没有你的话,很多事都做不成…… 你不要走……”
那一句话,却是把韩菱纱先前的强颜欢笑击得粉碎:“天河……就算没有望舒剑,我也注定是要短命的……为了那短短几年阳寿,真的值得你和玄霄拼个你死我活吗?”
“我和紫英不是去拼命!是…… 是去劝玄霄放弃飞升……”
“我全听到了。我一个人死了,可以换很多人活着……”韩菱纱抹了抹眼泪,语气却无比坚决:“琼华派数百年基业,怎能毁在玄霄手里?只要我走了,找一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不辜负你们,不辜负前辈的嘱托。”
“若是唯你一死,方能解我派之灾,那琼华派即使无恙,往后又有何颜面存于世间?”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云天河和韩菱纱同时回头,却见紫英踏门而入。
“……菱纱,你可知你求得一死,也只不过令琼华派暂时无法飞升,但望舒剑还在师叔手中,他只需寻到合适的宿体,今日之局又会重演……”
“纵然可以在此间寻找对付师叔的方法,但师叔只会入魔更深,届时力量更加不可控制,他若带着双剑踏遍天下,寻找宿体,不知将会引出多少腥风血雨……”
紫英说话间,云天河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会去琼华派,劝玄霄放弃,若做不到,那便……”
他说着攥紧拳头:“我会…… 杀了他!”
“天河……”韩菱纱原本无光的眼睛中重新闪烁出了些许灵动:“我和紫英…… 我们陪你一起去琼华派!”
“可,菱纱你的身体……”天河还是犹疑不决。
“我们这三个好朋友既然都替彼此着想,也牵挂彼此,不如就一起去,不是吗?”
“天河,菱纱既然放心不下,那就带着她一起吧。”紫英想得更为周全:“况且,她的状态时好时坏,若是突然发作起来,天河你可以及时替她运功驱寒……”
云天河倏然握紧了拳头,就连慕容紫英都僵硬地顿住了身形,须臾,云天河抬眸与她相对,郑重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菱纱,我们回琼华派。”
不论是抢也好,劝也好,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韩菱纱定定看着他,面色仍是苍白,她紧紧牵住了云天河的手,感受着从他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温热,终是笑了。
“嗯,我相信你。”
从青鸾峰御剑飞回,还没靠近琼华派,就见以它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河水浑浊,风沙漫天,随处可见人们仓皇出逃的景象。
韩菱纱等人心下惊疑,立时加快速度赶到昆仑山山顶,刚一落地,寒气便迎面而来。不多时,眼睫便覆上一层晶莹的冰晶,沁骨的冷意从脚底霎时蹿了上来,游走四肢百骸。
只见山门内,满眼白茫茫的一片,路上、草坪上、水池上、房屋上,全是冰雪!空中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纷乱飘落,原先繁花似锦、芳草缤纷的人间仙境,此刻只余下了一片惨白。
“眼下尚未入冬,怎么会冰雪飘零?更何况是在一向四季如春的琼华派中?!”
可眼前之景容不得他们不信,就连琼华宫前的广场上被尊为至高无上神明的九天玄女的神像,竟也已倒在了冰雪中。
这哪里还是凡人修仙的圣地,简直成了一处冰封的死域!
慕容紫英掩下惊诧,拧眉道:“掌门和师叔一定还在某处操纵着双剑之力!
不然绝无可能维持琼华派不坠。”
“那我们快点找到他们。”
话音未落,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发抖的声音:“紫英师叔……你们……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