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韩菱纱眼睁睁看着有人从裂缝中掉下去,“砰”的一声,落下去后竟是水花的声音。
低头看去,韩菱纱面色骇然。
裂缝之下竟是熔岩浆海,翻滚着,冒着热气与火光,瞬间将掉下去的人吞没。
屋舍不见了,剩下的是无数裂缝造就的峭壁石台,幸存的人躲在那上面。但这石台还在崩塌,依旧有人掉下去,消失在眼前。
“大哥!”韩菱纱慌张地寻找大哥和阿茉,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台上发现了他们。大哥紧紧护着阿茉和孩子,可这似乎无济于事,他们的那个石台很快就要崩塌了。
韩菱纱想直接御剑过去,可整个人沉得站不起来,她正心急如焚,耳畔此时传来了如钟鼓一样的声音—
“韩氏一族的罪人,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声音回**在四周,使还活着的人惊恐万分。随之而来的是越加快速的崩塌。韩菱纱急了,冲着那个声音大喊:“韩氏一族从此不再下墓……”
“双手满是罪恶之人,无可原谅……”怒斥声打断了她,转瞬间,大哥和阿茉他们所在的石台崩塌,三人纷纷掉入了岩浆之中。
“不要—”
韩菱纱猛地睁开眼,喘着气怔怔地望着木屋顶,耳畔还是那振聋发聩的声音。
少女起身看向木屋窗外,月光之下,远处云天河和慕容紫英似乎仍在争论,她虽然大脑昏沉,但也大抵听到了一二。
——菱纱是未经修炼完成的宿主,当双剑做成剑柱、琼华飞升之际,强烈催动双剑灵力,必定会令她元神耗尽而亡。
——姑且不论你我如何夺回望舒剑,即便顺利夺回……师叔已无法再被冰封,不能飞升又再度失去了望舒剑,师叔必定会屠戮整个琼华派,乃至更多无辜之人……
——还有个方法,让双剑宿主死其一,则其持有的剑会陷入长眠,双剑缺一,自然无法再用于飞升。
任谁都知道想要阻止琼华飞升的方式其实简单至极,韩菱纱知道云天河是重情重义之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忍心杀死自己的大哥?
那之后剩下的选择……
现在她不怕死,她经历得太多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韩菱纱走出木屋。抬头恰好看到山顶的树屋,云天河供奉父母灵位的地方就在那里,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遇到这野人,要把他带下山时,云天河还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那里是青鸾峰视野最好的地方,就算是夜晚,也可以眺望到整片云海。
她可能是太贪心了,会在这种时候想东想西。云天河随她离去时,此处早已没了亲人等他归来。而她故乡的亲人,不知有没有在盼着她回去。
不知不觉中,韩菱纱发觉自己已经浑浑噩噩地走入了那里。
“菱纱?”一阵呼唤让菱纱重新恢复了视线的清明,转头看去,发现是天河正在门口满是担心地注视着自己。
“原来你在这,刚才我们回去,看你没在房里,把我和紫英吓了一跳。”
“我怎么不知不觉走到了树屋这里?”韩菱纱只觉得喉间一阵苦涩,她摇了摇头:“早知道,我就该直接下山去的……可我忍不住,想在这边的窗子再看青鸾峰一眼。”
“下山?你要下山?”云天河的语气愈发严肃:“你要去哪?干吗不跟我和紫英说?我们一起去。”
“不是‘我们’,只有‘我’……”韩菱纱安静地看向了窗外:“我要一个人下山去了……”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树屋时,我说以后要到山上隐居,不问江湖世事,那些……都还像是昨天的情景,可仔细想想,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啊,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第一次见梦璃,我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人,只可惜是个任性的大小姐,把人耍得团团转……”
“……在太一仙径的时候,我们虽然是被紫英救了,却也被他数落了几句,把我气得直跳脚……”
“有些事啊……虽然一开始乱七八糟,原来到了最后,都会变成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回忆…… 还有……”
“菱纱!”云天河自然也不难猜出韩菱纱此时在想些什么:“别说了!你跟我回去,好好休息,别再想这些!”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韩菱纱倒也释然地笑了:“……你知道我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