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舟并不会觉得她比任何人低贱,哪怕如今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甚至容貌丑陋。
如前世一般,他也是有野心的人,来姜国当质子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只想保护自己一方百姓不受战火纷扰。
沈嘉穗心知,原本只是为他美好的容貌所吸引,而如今却是因为他的才华而深陷其中。
谢砚舟也发现了,自己眼前这个女子,并不是什么乡野出来的女子,她有着自己的一片天,即便很多想法新奇且违背世俗,她依旧有自己的坚持。
他原本以为惠禾是出生穷困人家,进宫是为糊口养家,可她谈吐见识皆不同一般宫女,识文断字并不比自己少,琴棋书画中除了琴没听过,其他都是佼佼者的水平。
他不明白,为何她会来这里当宫女,便是给个才女的称号,也不为过。
想来,她的家庭当是不差的,来宫里当差怕也是受生活所迫罢了。
更甚者,他自觉惠禾于很多事,都有更胜一筹的见解,她偶尔一句话令他十分惊讶。
越是如此,他越发想看到她面具下的真容,可自她说了不太愿意之后,他也不再提。
自己该尊重她的。
谢砚舟偶尔会想解救她出去,可提起时,她并无出宫之意。
在他多次询问下,她承认她在宫中有喜欢之人,是个太监,只待她二十五岁后出宫,那个小太监因救过自己主子,也被应允可随她出宫。
两人有非常深厚的感情,便是如此,谢砚舟更觉得她是实实在在的好,哪怕对方是个无根的,她也依旧深情相许。
还有十年,她就可以良人相伴身旁。
可是知道真相的谢砚舟如泼天一盆冷水,他原以为是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原是为了情爱。
只不过,他私以为她这样的女子,不该居于深宫,更不该为了一个男子放弃自己所学所识所知。
谢砚舟不懂情爱,前世也只娶了沈嘉穗一人。
这些时日的陪伴,让他产生错觉,他鲜少遇到如此与他契合的女子,他时有冲动,想与她一生一世,可知道了她有喜欢之人后,他便不敢再动这个念头。
他问惠禾,是否真的很喜欢那个男子,她回答的很坚定,像是天地间再无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他们。
他又问为何?惠禾只是笑着说,他不会嫌她丑。
我不觉得你丑,此话是谢砚舟脱口而出。
可说出来之后,两人都是同样震惊。
但惠禾也只是笑了笑,而后小声回答,那是因为你没有见到完整的我,若真摘下面具,你会很讨厌我的。
谢砚舟自认为不是只看颜色的肤浅之人,若他真是这种人,那也该看得上沈嘉穗,毕竟她确实长得倾国倾城。
他表达了自己并不是看容颜之人,惠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两人时常一待就是一天一夜,彼此都很珍惜这个时间。
谢砚舟也没忘记打探,为何她会愿意救他?她却说听到有人要害他,不愿意这么好看的人受伤害,因为她长得丑。
原是如此,从一开始痛苦的戒除这个毒瘾,每过十日,他都会很期待,也许是对知己的期待,又或者是他的妄念。
他忽然有些感谢沈嘉穗这些人,让他有机会与惠禾有交集。
当他以万两黄金良田万亩相邀她去燕时,她却拒绝了,她是自由的,下半生她不想去任何一个地方受束缚,她只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谢砚舟当真有种三顾茅庐的冲动,想让她去当自己的幕僚,毕竟她虽为女子,可对很多事却比男子的见解更到位。
与她同战,怕是做什么事都要省心许多。
只是可惜她志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