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穗哑口无言,自己总不能说,看到她被欺负的无法反抗,怕自己保护得太过,让她失去了自我保护的本事吧?
更重要的是,她谋划甚大,在人前若过于亲近,万一自己败了,自己死了便罢了,若是连累了她,那自己还有何脸面见父皇母后?
翠儿拿出沈嘉卉的鞋,给她穿上。
上官妩不敢说话,翠儿也没出声,沈嘉穗没有回应沈嘉卉。
到底还是年纪小些,沈嘉卉最终沉不住气,问沈嘉穗:“阿姐,卉儿会听话的,你理理我好不好~”
她自小惯会撒娇了。
也不知道前世变成那样,究竟吃了多少苦。
见沈嘉穗没斥责自己,便上前拉住她的手,撒娇道:“卉儿知道错了,以后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阿姐不要不理卉儿好不好?”
“阿姐一身衣裳还是前几日的,是发生了什么?头上的伤可还好?卉儿替阿姐看看。”
她扯着沈嘉穗坐了下来,伸手替她把脉,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阿姐体内亏空,气血两虚,还发起了热,翠儿,去拿药来。”
沈嘉穗却甩开她的手,冷淡又掺着半分疏离:“不必了。”
她明日还得靠这身病,好好演一场。
翠儿将那宫女关进暗室,又领着上官妩去了其他地方。
两姐妹间气氛有些僵硬。
沈嘉卉突然跪了下来,眼眶红了许多,却记着阿姐不喜欢自己哭的话,硬生生忍了泪水。
“阿姐……卉儿错在何处,阿姐同我讲,我往后会改的,不要不管我,父皇母后都不要卉儿了,阿姐不要再不理卉儿。”
沈嘉穗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的谋划,却也见不得她跪在自己面前。
她害怕,实在太害怕了,若是没能掰倒沈邕,是否要再次面临前世身边的人都死尽的时候?
“跪着做什么?”她扶起沈嘉卉,叹了口气:“阿姐恼你不疼惜自己的身子,不要为了阿姐,将生命置之不顾。”
“你拼了命要出去寻我,却被弄得浑身是伤,沈嘉卉,你可有想过阿姐看到你病时,会是何等痛苦?更莫说你还被欺负,毫无还手之力,从前父皇母后教你的都忘记了?”
沈嘉穗越想越后怕,生怕自己回来得迟些,就瞧不见她了。
沈嘉卉听之,小声辩斥:“可阿姐危在旦夕,卉儿难不成就待在宫中,等着别人将你命不久矣的消息传给我,然后在宫中等你的尸……么?阿姐,我错在何处?”
沈嘉穗闻甚怒,斥道:“那你就不顾死活么?若我回来,瞧见的是你的尸体,我又该如何自处?”
“就算我真的危在旦夕,你就能救我么?你即便去了我身边也不过白白送死,难不成我们姐妹二人就都要死嘛?”
沈嘉卉气性也上来了,反驳道:“就算死又如何?卉儿若是能与阿姐一起死,也是无憾!”
“啪!”
沈嘉穗没忍住掴了她一掌,力道不大,可那巴掌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她的手掌微微发麻,瞧着沈嘉卉侧过脸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丝疼痛。
“我死了你就要跟着死,你为何就不能想想好好活着?沈嘉卉,我难道需要你给我陪葬嘛?”
沈嘉卉一边抽泣一边擦泪:“可我只有阿姐了!我难道去救你也是错么?若是阿姐易位而思,又当如何?”
沈嘉穗回道:“是,错在你没能力却要与人争斗,最后不也是没能去救我?你若是自己不够强大,我护不住你!若你真的死了,我也只是替你报仇,然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前世,她身边的人都死了,沈嘉卉也死了,她却活不下去了。
她到死都在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身边人。
“可卉儿做不到,若是阿姐死了,卉儿便活不下去了,自小母后就同卉儿说,以后长大了要守护好阿姐!我没错。”
沈嘉穗被她的倔强气得怒气上头,脑袋晕晕乎乎,她跌坐在椅子上:“你!你气死我算了!”
沈嘉卉紧张地扶着她,小声回道::“阿姐生气我也要救,哪怕是要卉儿的命。”
“朽木不可雕!”沈嘉穗低斥:“父皇的江山被夺,你不好好想着黎民百姓,却只顾私情,父皇是如此教你的?”
“这黎民百姓与我何干?我只想阿姐好好的。”
“那父皇母后呢?他们的死你便置之不理么?”沈嘉穗不想让她活在仇恨中,可又怕她成为什么都不知的娇娇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