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介绍毕,陈四道:“八大剑侠中著名的白泰官、吕元就是两兄么?”
二人应了声是,陈四喜道:“我久慕八侠大名,一径要会,一径没有会到。不意今儿在这里一朝而遇三侠,何幸如之?”
白泰官道:“陈四兄,我有一句话,先要请教。”
陈四道:“我兄有甚见教,尽说不妨。”
白泰官道:“我兄此番比武招亲,不是说过谁要胜了女公子,就招谁为佳婿么?”
陈四道:“这是有的。大丈夫一言既出,绝无翻悔。就请两公为执柯如何?”
吕、白二人大喜,遂回身向甘凤池道:“恭喜恭喜。”
陈四道:“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请三位到小寓中一坐如何?”当下收了场子,男女五人同向寓中来。
陈四的寓在三山街尽头,一时行到,陈四让进寓中,叫美娘与吕、白两位见礼,美娘腼腆福了两个万福,回身走入里间去了。陈四道:“兄弟有志遨游天下名山大川,就为这个赔钱货累人,举动不得自由。现在她有了着落,我也可以脱然无累了。”
当时陈四问凤池要定礼,凤池就把身上佩的那个白玉双鲤鱼解下,递给白泰官。白泰官接来,双手转递与陈四。吕元叫凤池叩见岳丈,凤池便恭恭敬敬叩头见礼。陈四不卑不亢,答了半礼。陈四道:“结了骨肉,便是一家人了。贤婿,我有句肺腑的话跟你讲。咱们美娘长你一岁,论到男婚女嫁,却也不算过早。今年凉秋风起,我就要瞻嵩岳,渡黄河,越秦岭,叩函关,西游陇上,一览周秦汉唐遗迹。然后由陇入蜀,遍历剑阁栈道诸险,浮长江而下,东至浙江,登会稽,探禹穴,一穷天台雁**之胜。我这游兴,万万不可为你所误。你须赶快预备,准立秋前娶了去。”
甘凤池道:“岳父尊命,自当敬从。只是小媒受过舅舅养育深恩,离家五载,未曾归省。这婚娶大事,适宜禀过舅舅,才能举行。此刻回去,备办起来,立秋前怕已不及,这一层倒要先行禀明,恳求岳父原谅。”
陈四道:“这是孝义的正当,谁好阻止你呢?只要你见了令母舅,禀明之后,立刻赶来就是了。”
吕元道:“咱们几个人都是行云流水似的,今儿在这里,明儿在那里,浪迹萍踪,再没个定所,要找也没处找。我看不如趁我们两位大媒都在,就今月今日举办了婚礼,让我们也喝一杯现成喜酒,陈四兄你看如何?”
陈四道:“倒也爽快。”
甘凤池道:“这个断断不敢遵命,我甘凤池身负奇冤,家遭惨祸,孑然一身,倘没有舅舅收留,姓甘的早没有种子了。舅恩似父,见舅如娘,婚娶大事,如何好不禀明?这是一层。再者我自十一岁上,与师父相遇,学艺五年,这五年中音问不通,没一时没一刻不想到舅舅。只因遵着师父教训,不敢私自回家。现在舅家离此咫尺,一苇可航,倒有背着舅舅先娶老婆之理?”
白、吕二人齐道:“正是你有奇冤惨祸,我也听你师父说过,一径要问你,一径没有问得,你到底遭的是何等冤祸?”
甘凤池道:“此刻不便讲,且待报过大仞之后,再行告禀。”
陈四翁婿关切,也再三地盘问。甘凤池道:“实不相瞒,遭难时光小婿才及周岁,经奶妈子抱出,逃至舅家,内中情节须得问舅舅才明白呢。”
众人听得这么说,只得罢了。谈了一会儿闲话,凤池与白、吕二人起身作别,陈四道:“二位兄台,小弟还有一句话。咱们做事,总以爽气为主,不必拘定俗例,小女于归时,二位倘然无暇,断乎不敢起动。”又向凤池道:“过了立秋,我们便在河南地方候你。”约明暗号而别。
当下吕白二人邀凤池到寓中住了一宵,次日各问前程。凤池说要镇江去瞧舅舅,吕、白二人说要到北京去见见血滴子到底怎么的厉害。三个人行到歧路,一声珍重,伯劳东去雁西飞,各奔前程而去。
却说甘凤池行到江边,恰好江船要解缆,凤池跳上船,船主点篙开行。这夜,月明如昼,又兼着顺风,船主拽起风篷,一叶扁舟,冲着滚滚江涛,箭一般地驶。满江月色,映着江流,宛似万道金蛇,一片雪练,挑逗得甘凤池不住口地喝彩。正在赏览江景,忽地风篷落下,船不动了。船主兄弟两人从艄棚底取出两柄雪亮的镔铁板刀来,各执一柄,一个守住了船艄,一个便恶狠狠地走向船头来。镔铁板刀映着月色,越发耀眼生光。众乘客见了,都打一个寒噤。那船主走到船头,向舱里一站,大喝道:“省事的赶快脱下衣服,免得老爷动手。”
众人瞧他时,这船主足有四十来岁年纪,眼露凶光,眉现杀气,掠着镔铁刀,大有逢人便杀之势。满船中乘客二三十人瞧见这个凶势,都不禁瑟瑟地抖将起来。
欲知甘凤池等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