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行程,别无新奇事实可记,不则一日,早到了杭州。静莲自搭船普陀去了,甘凤池改乘杭绍航船,到绍兴拜访女侠吕四娘。恰好四娘在家,接见之后,凤池就把来意说明。吕四娘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开言道:“他事我不管,这一桩事情,倒不能不管。这班禽兽,胆敢如此胡为,是明以我们女子为可欺了。我倒偏不信,偏要出去献一献手段,问他们还敢作践我们女子不敢!你尽管去访你那岳丈,我立刻动身,准在洞庭西山取齐是了。”
甘凤池见吕四娘这么义气干云,心下万分感激,拜谢起行,径向台州进发。
不过两日行程,台州早已在望。忽见两骑劈面奔来,骑上的人瞧见了凤池,赶忙缓辔停骖喊道:“那不是甘凤池么?”
凤池抬头见一个跨黑驴子的,是瘪皮周浔,还有一个跨马的,正是岳父陈四。
甘凤池也不及与周浔周旋,忙道:“岳父你老人家,小婿正找你呢。”
陈四道:“找我做什么?必是两口子拌了嘴了。”
甘凤池道:“小婿遭了一桩意外奇祸。”遂把美娘如何失踪,如何找寻,如何结交水贼,如何得着玉鱼,如何遇见师父,结识静莲的话,从头至尾说了个备细。
陈四道:“苦了我们孩子也。”遂向凤池道:“这位周浔伯父,快过来见礼。”
凤池道:“本来认识的。”遂与周浔见了礼,问道:“你们两位怎么认识的?”
陈四道:“我久慕周先生盛名,无从拜识,不意此番在天台雁**遇见了,荷蒙俯鉴微忱,十分推心置腹。现在倦游思返,又结为伴。”
甘凤池请周浔同入太湖。周浔并不推托,一口应允。于是朋友翁婿一行三人,昼夜兼程,水陆并进。
不多几日,早到了洞庭西山。三人上了岸,找寻符号。原来江湖上规矩,会友访人,都有秘密符号,或是张大仙求子,或是天皇皇地皇皇,或是大小五车真不好,种种不能索解的儿童语,写在黄纸上,满贴当街墙壁。那纸的长短阔狭,贴的正直歪斜,都暗寓东西南北短巷长街的示号。外人见了,并不注意,同党却一望而知。当下依着符号找去,不多会子,早找着了,是在市梢尽处一座破庙里。
三人踏进门,见路民瞻、曹仁父正在那里下棋,上前见了礼。陈四与路、曹两侠是第一次见面,少不得有几句应酬话。甘凤池就问师父:“吕四娘住在哪里?”
路民瞻道:“不曾见过,光景没有来么?”
甘凤池道:“奇了,她答应门生就来的呢。”
路民瞻道:“想必途中别有事故,四娘绝不会失信的。”
甘凤池又把途遇静莲僧一节事告诉了师父,路民瞻道:“这和尚的话,很有点子道理。我也侦察过,此去西南三十里,有一座小小山峰,山名叫伏虎山,是太湖七十二峰之一。山头虽小,形势异常险恶,听说了因禅师在这里焚修呢。”
陈四道:“不错,记得老汉在南京设场时光,有一个慈云和尚,上来较过手脚,他曾口称是了因禅师徒弟。这一回,谅必是他师父来了。不然,咱们女孩子,也不致为他所困呢。”
曹仁父道:“了因禅师近来做事,很违背侠义规则。劫掠**,畅所欲为,他那几个徒弟更要坏。照他那种行为,咱们侠义声名都要被他扰坏了。”
甘凤池道:“曹老前辈既然知道了,何不一挥慧剑,除掉这害群之马呢?”
曹仁父道:“谈何容易?了因的技击剑术,都比我们高妙。伏虎山的形势,又是全湖第一,防备得又异常精密,如何破得进?”
甘凤池道:“防备得如何精密呢?”
曹仁父道:“这伏虎山的前面有一个湾,都是山脉环成的。里面有二三里阔的溪面,外面口子只有二三丈宽广,这山脉土人称他作虎爪,说是伏虎的前爪。了因在这口子上,布下一个纯丝线网,上面满系铜铃,游鱼行过,都有声响。上面派人守住,水路是进不去的了,要从岸路进去。伏虎山峭立湖中,石壁悬崖都有三五丈高,只山后虎尾地势稍低,却又满种修竹,编为竹城,等闲不能飞渡。所以一任他横行不法,你我只好扼腕兴嗟罢了。”
甘凤池道:“这么厉害?我倒偏要去哨探哨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