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隔了两日,圣祖忽地召见领侍卫内大臣、满汉大学士、满汉尚书等,问道:“前儿朕躬违和,命尔等于诸阿哥中保奏可为储贰的,尔等何以独保胤禩?胤禩曾经获罪于朕,身撄缧绁,尔等俱有耳目,岂无闻见?并且他的母家很是微贱,岂可使为皇太子?而况胤禩乃是胤禔一党,胤禔曾奏言,若立胤禩为皇太子,伊当辅他。可见伊等结党潜谋,早定于日了。当日先举胤禩的是谁?尔等各据实回奏。”
群臣听了,你瞧我我瞧你,面面相觑,都不敢陈奏。经圣祖派人密查,查得当日保荐八阿哥胤禩之议,出自马齐。于是下旨,马齐严行拘禁,八阿哥胤禩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不过两日工夫,都已审问明白,把他家中供养的相面先生张明德正法示众。大阿哥胤禔,本已封为直郡王,现在为了结党谋储,革去王爵,即在府内幽禁。胤禩等空欢喜了几天,倒得了革爵幽禁的处分。圣祖又派大学士温达、大学士李光地充了正使,刑部尚书张廷枢、左都御史穆和伦充了副使,两满两汉,正副使共是四人,持节授皇太子胤礽册宝,复立为皇太子。派礼部尚书富宁安为正使,礼部侍郎铁图为副使,持节授皇太子妃册宝,复封为皇太子妃。一面派遣大臣,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满朝文武尽都上表称贺,不容细表。
单提血滴子队长云中雁接了统领贝勒爷胤禛将令,要办那小太监表妹这桩事情,访查了十来天,依然毫无眉目。不过知道这小太监姓周,叫周小五,本京人氏。他老子娘在前门设着一爿小古董铺。
这日,云中燕来京修器,兄弟两个会见了,云中雁就告知他这件事情,并求他指导。云中燕道:“老弟呆极了,既然探知他家设着古董铺,就好借着购买古董为由,与他亲近,乘便探听这姑娘的消息,如果不曾送入大爷府中,就可与他说合,多许他几百银子,叫他情情愿愿送此女到贝勒家来,岂不容易?”
云中雁大喜,依计而行。找到前门周家铺,见掌柜的已有五十多岁了,人极和气,满面春风。云中雁借着看货论价,乘便探听姑娘消息,攀谈了许久,倒也探听不出什么。云中雁道:“这几件东西,看是看定了,价也不很贵,我家去回过贝勒爷,就来付银。”
周掌柜听了道:“原来你老人家也在贝勒府中的,不知是哪一处府第?”
云中雁道:“我在八贝勒府中当差的。”
周掌柜叹道:“天下偏有这么冤屈的事,八贝勒坏了事,连咱们大爷也累倒了。”
云中雁道:“大爷是谁?”
周掌柜道:“我们小犬净了身,在大贝勒府中当差的。所以小老儿称主子也称作大爷。”
云中雁道:“掌柜说冤屈,究竟谁受了冤屈呢?就是大贝勒被累,当差的是不相干的。”
周掌柜道:“第一个受冤屈的就是我。亏得你老人家不是外人,说给你听,大概也不妨。我有一个外甥女,今年才十六岁,长得真是个美人儿。”
云中雁心下欢喜,遂搭讪道:“想必总许了人家了。”
周掌柜道:“人家倒没有许,因为这孩子生得异样,浑身香喷喷的,脸又标致。她老子娘寻常人家不肯许,总攀一门子高亲。上月底小犬回来,说大爷知道香儿标致,要接去做个房里人。”
云中雁道:“香儿是谁?”
周掌柜道:“就是我这外甥女儿,她姓冯,乳名叫香儿。大爷愿出一千银子,接进府去做房里人,还应许她老子娘都有差使派。小儿告知我,这个媒要是做成了,大爷肯赏二百两。”
云中雁道:“媒做成了没有?”
周掌柜道:“怎么没有?可怜我那外甥女进府才得两日,大爷就坏了事,连我的赏银都没有领着,冤屈不冤屈?”
云中雁问:“你外甥女进府几天了?”
周掌柜道:“上月廿八送进府的,今儿是初三,已有六天了。”
云中雁又讲了几句别的话,辞着出来,径投禛贝勒府,报知消息。禛贝勒道:“已经进了府么?老云,你总有法子,给我办了来。这件事我始终托你一个去办,现在探得了地方,比了茫无头绪的时光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