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禛贝勒道:“那小太监的表妹,听你说来,大概是不差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就替我把这姑娘办了来,愈快愈妙。办了来我自重重酬谢你。”
云中雁听了一呆,回道:“我的爷,这可难死人了。那小太监的表妹,怎知道她住在何方何地?叫我从何处下手呢?”
禛贝勒道:“左右不过就在这京城相近,难道你就没法探听了么?”
云中雁沉吟半晌道:“我且竭力办去,办成了也不是云中雁之功;办不成时,贝勒爷休见罪。”
禛贝勒笑道:“这是我烦你的事,如何会罪你?再者照你这么细心干练,我知道你再不会不成功的。你要是办不成,天下再不会有办这事的人了。还有一件事情,也要交给你办。你说各大臣中满臣阿灵阿、鄂伦岱、揆叙、马齐,汉臣王鸿绪都与胤禔、胤禩谋保皇太子,这几个人的举动,你也替我去探听了来。”
云中雁应着下来,就分派队众,日间改扮乔装,到各阿哥各大臣府第左右,与各家的家人们亲近,乘便明察暗访。夜里都穿上夜行衣服,走脊飞檐,密窥动静,得了虱大的消息,就到禛贝勒府中报告。
一日,接到报告,知道众皇子都在胤禩家中,私贺他谋干已成。禛贝勒便也备了一席极精致的菜,亲自送去称贺。众皇子见禛贝勒兄弟间素不很来往,今日也送菜前来,都很诧异。当下众皇子团坐欢饮,禛贝勒也随俗浮沉,并不立异标奇。
散席回第,府中太监回,得着宫中消息,老佛爷圣躬违和,正传太医请脉呢。禛贝勒心机一动,赶忙坐车入宫,见了圣祖,请过安,遂道:“子臣才回家,得着圣躬违和消息,急得什么相似。现在见御容如常,才放了心。”
圣祖道:“我原不曾害什么大病,不过积了一点子食,服两剂消导药就好了。你说才回家,你在哪里呢?”
禛贝勒巴不得问这一句,即回道:“在胤禩家吃饭。因为众阿哥都在他那里称贺。子臣走去,恰是适逢其会。”
圣祖道:“胤禩家为什么事称贺呢?”
禛贝勒道:“听说朝臣都约好了,保举胤禩做太子,所以众阿哥都去贺他。这胤禩也真礼贤下士,降尊纡贵地与朝臣交好。”
圣祖道:“众阿哥都怎么样?”
禛贝勒道:“大概都很欢喜,内中要算胤禔最为欢喜。”
圣祖道:“为甚胤禔最欢喜?”
禛贝勒道:“听说胤禩与他面约,将来就叫他辅佐呢。就是此回的朝臣,由胤禔替他转约的也很不少。”
圣祖道:“你的意见如何?”
禛贝勒道:“子臣再不敢稍有意见,子臣只知道上侍圣躬,只望老佛爷万年康健。余下就是自己念书,师父在上书房所教的、所讲的,常常温习还不暇。总之子臣自知愚笨,只得如此罢了。”
圣祖道:“对于皇太子一层呢?”
禛贝勒道:“这个出自圣恩,子臣再不敢稍有意见。”
圣祖笑道:“好个知礼守法的孩子,但是此刻咱们爷儿两个私谈谈,也不算什么,你也不妨姑妄言之。”
禛贝勒道:“子臣愚见,胤礽虽然有罪,究竟做过好多年的太子,还祈逾格鸿恩,把他赦免了,也可杜绝众阿哥非分之想。但是这个恩出自上,子臣断不敢替二阿哥求恩。”
圣祖听了不语,禛贝勒伺候了一会子,也就退出回家。
次日,太监回老佛爷已降谕旨,命满汉大臣于众阿哥中保奏可为太子的。此时胤禩等都非常快活,独有禛贝勒暗暗好笑。朝臣奏折,果然大众一心,都保荐八阿哥胤禩,圣祖心疑,又如询大阿哥胤禔,胤禔也力奏胤禩堪为储贰。
圣祖道:“立胤禩为太子,你能够保得住他没有失德的事么?”
胤禔碰头道:“若立胤禩为太子,子臣愿为辅佐。”
圣祖挥他退出,胤禔往见胤禩,额手相庆,以为册立大典不日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