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杜嫣发泄足够之后，才开了门，却发现羞花一直惴惴不安地立在门外。杜嫣深吸口气，面色温和了些，“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羞花马上表忠心。这等有损闺阁女子清誉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羞花料想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杜鹃好到哪里去。
“没瞧见便好。”杜嫣淡淡地回了句。
院子中，荆婆子满脸喜气地往杜嫣跟前走来，禀道：“老爷租了游船，请了伎乐班子，晚上陪圣上和三皇子游河，邀小姐也一块儿。”
杜嫣盯着荆婆子的脸，想不出这事儿为何值得她喜成这样，可能在她眼中，自己一个闺阁小女子，能够出去游船，见识大场面，又能陪伴圣驾，是一件荣幸至极的事儿吧。看羞花她们的神情，似乎也这么觉得。她们可知，伴君如伴虎？
“你去跟父亲说，我病了，游河便不去了。”杜嫣一番话，叫荆婆子惊讶。
“小姐你......”荆婆子左瞧右瞧，也瞧不出小姐的病容，既然如此，小姐为何要称病。
“照做便是。”杜嫣不欲解释。
荆婆子顿了顿，为难地说：“是三皇子殿下吩咐了，定要小姐跟着去的。”
杜嫣一怔，旋即明白了荆婆子喜从何来，原来是那人特地吩咐了的，荆婆子正在为自己得了皇子殿下的青眼而得意。她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拳头，气得浑身颤抖。
“小姐，小姐......”荆婆子见她面色发白，以为她真的病了。
“不是要我去么？那便去。”杜嫣抑住烦躁的心绪，唤羞花道：“进来给我梳妆。”
“是。”羞花低头应道。
是夜。
护城河两岸的茶驿酒家早早掌了灯，玉带般的护城河沉静蜿蜒，绕城而过。水声默默，河面上不时有游船游过，船上的红灯笼倒映在水面，桨声灯影，诗情画意到了极致。
河面上最大也最浮华的船只，便是杜谏之租了供圣上和三皇子游船的船只。一共三层，里外都由重病把守。圣上与三皇子坐在最上一层的露台上，喝酒赏月，面前还有歌舞助兴。杜嫣待在第二层的翼板上，吹风赏景，心中的烦闷倒也缓解不少。
“小姐，奴婢将果酒热过了，喝一点暖暖身子，河面上风大。”羞花端了个食盘过来，除了热过的酒，竟还有几块点心。
“奴婢瞧您晚膳没吃什么，拿了几块芸豆卷，小姐您好歹吃些填填肚子。”羞花又道。
“你费心了。”杜嫣神态温柔了些，手指夹了块点心，就着果酒，送入口中。
今夜游船，母亲因怀着身孕，没有跟出来，自己则将房中的三个丫鬟全带出了门，在丫鬟们的眼里，这是难得的享受，她不想厚此薄彼。
“小姐......就打算在这儿站着么？”羞花犹豫地问道，她知道小姐为何不愿上去，无非是躲着三皇子，可有些人，躲是躲不过的。
“我一个人散散心，你可以寻闭月、吟秋她们去吃酒。”杜嫣说道。
“三，三皇子殿下......”羞花说话磕磕巴巴。
“不许提他。”提及这个人，杜嫣便觉烦闷。
“三皇子殿下。”羞花语气变得恭敬。
“说了不许提还......”杜嫣转身，却对上三皇子好整以暇的一张脸。
“为什么不许提我？我让你那么讨厌？”三皇子面上是笑着的，语气里却透着冷意。
“三皇子殿下......”羞花不知是想帮自家小姐解围，还是别的什么，忙上前，却被三皇子喝开：“滚到一边儿去！主子说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
羞花身子颤了颤，走到不远处站定。
眼见三皇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而杜嫣后背已经紧贴上了船栏。
“殿下，我父亲还在上头，您这样......”情急之下，杜嫣抬出了自己的父亲。
三皇子却乐了，“你父亲即便看到我这样，他又能如下？以下犯上？嗯？”
他的话，倒是点醒杜嫣。杜嫣镇定些许，用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说道：“那圣上呢？圣上若瞧见这一幕，您戏弄臣女，会作何想？”
三皇子一愣，往后退了几步，又往上楼瞧了几眼，似乎确保了皇上确实看不到这个角度，这才放心地站在这儿。他的脸上没了笑意，语气也陡然森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