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梅渡院瞧瞧季姨娘,回来禀报。”杜谏之叫那禀报的小丫鬟去瞧季氏的状况,自己则与陈大夫、杜嫣一起,坐在了主屋中等待。
杜嫣心绪不宁,但见父亲这副态度,唇角还是带了笑,看来比起一个妾室的死活,父亲分明更上心于自己的嫡子。
另一厢。
老太太也得了信,赶回了梅渡院看望季氏。她走进屋里时,恰巧见到碧螺满面泪痕地将季氏搀上床,季氏一袭白色中衣,披头散发,屋梁上还系着白绫,地上是踢倒的凳子。老太太紧皱眉头,觉得晦气,站在门口就开骂了,“你这是作的哪门子的死?”
“老夫人,我不想活了,人生没指望了。”季氏抬头见着老太太,原本还虚弱着,又开始嚎着嗓子哭起来。
老太太看到她脖颈处暗红的勒痕,又听她含糊不清的嗓音,心底到底还是起了丝怜悯,嘴上却不肯饶人,“你看看你这副破败样子,没了个孩子就要死要活,我要是男人,我也不喜欢你。”
碧螺听着这话,一下子跪到地上,“老夫人,您可别说这话再刺激姨娘了,姨娘心里苦呐。她被夫人害得没了孩子,老爷却吭都不吭一声,偏帮夫人,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今日,若不是我发现得早,姨娘大概,大概早就......”
碧螺的话没说下去,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屋内,还将地上的凳子扶了起来,然后走到床边,在一侧坐下。
“在后院里讨生活的女人都苦,你怎得就这么沉不住气,亏我之前还夸你有灵气,有福相。”老太太软了嗓子,宽慰季氏道。
季氏不知是不是将这话听进去了,慢慢停下了嚎哭,改成啜泣。
“来给你们姨娘将脸擦了,成什么样子。”老太太嫌恶地撇开了眼。
碧螺忙命人去打热水,自己则去一旁搅帕子。
热水还没到,却有小丫鬟掀了帘子,欲开口,却迟疑。
“这也是你屋子里的丫头?鬼鬼祟祟作什么?有什么话要说。”老太太看到小丫鬟,心烦气躁。
小丫鬟忙跪到地上,开口道:“奴婢是奉了老爷的命令,来瞧一瞧季姨娘的。”
“他自己怎么不来?”老太太斜睨着她。
“他......他......”小丫鬟声音低下去。
“吞吞吐吐干什么!”老太太将心中的郁火都撒在了这名面生的丫鬟身上。
小丫头吓得一股脑全说了,“夫人要生了,老爷正在夫人那儿候着。”
老太太还未反应过来,身后又响起季氏的嚎哭声,嘶哑,绝望,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