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爷。”唐氏柔柔地应了一句,眉头的忧色浓得揉不开。
杜嫣想要为母亲捋开挡在眼前的鬓发,却触到她的额头,蓦地一缩,“母亲,你额头怎的如此烫?”
杜谏之听闻,也将手抚上唐氏的额头,面色郑重,“嫣姐儿,唤人将陈大夫请来。”
“是。”杜嫣说着便要去。
“不要小题大做了,天气热,有孕在身之人又体热,无大碍的,歇息会儿便好,季氏那厢,比我更需要大夫的照拂。”唐氏有气无力地半躺在藤椅内,才说了几句话,额头却渗出密密的一层汗。
提及季氏,杜嫣便是一肚子火,当下语气便生硬了,“母亲,您还是顾好自个儿吧,临近生产,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非叫父亲绝后?”
父亲已失去一个孩子,他是强打出精神来哄了母亲的。杜嫣一语中的,令昏沉低迷的父亲刹时找到主心骨,叫他明白他失去的不过是庶子,母亲肚子里的可是嫡子。
“嫣姐儿,你在这儿陪着,我去。”杜谏之为了显出自己的重视,决意亲自前去。
屋里登时少了个人,居然凉快了些,杜嫣喘了几口气,在母亲身旁坐下了。
“母亲刚刚何必帮季氏那毒妇说话?”杜嫣不解。
唐氏柔柔弱弱地笑了一声,“你是否觉得我太过软弱?”
杜嫣沉默。
“还记得我先前同你说的吗?以柔克刚。你今日在季氏房中咄咄逼人,幸而苏家离郑宁远,若传到他们耳中,他们会认为你刁钻、难以驯服,这些污名会叫你往后的人生寸步难行。有时候,我们以退为进,方是良策,你父亲他,不是个不明白事理的。”唐氏握住杜嫣的手,一字一句,仿佛是炙热阳光下,穿过堂屋的一阵风,留下几分遐意。
原来,母亲是故意那样说的。
“我就是见不得她欺负您,总之此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您清白。也定要让那季氏知道,欺到主母头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杜嫣故意作出乖张的扮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唐氏依旧只是笑笑,“你二叔来信了,道是想念你祖母了,所以你祖母不日就要回去了,那季氏的好日子,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