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表哥如何说?”杜嫣陪伴胡芷去自个儿院子的路上,便好奇地问开了。
“他说......”胡芷的脸烧起来,说话磕磕绊绊,再也没了往日的大气,“他说,叫我等他,待秋闱过去,若中举,便来我家提亲。”
她头埋得低,半晌才说完这话。
杜嫣笑得促狭,她巴着指头数日子,“先前表哥说,二舅舅和舅母已在来郑宁的路上,赶不上澜哥儿的洗三,总赶得上抓周。那时,你便能见到你未来的公爹跟婆婆了。”
“呸!”胡芷又羞又恼地啐了她一口,丢下杜嫣,径直往清秋苑走去。
杜嫣跟在后头,笑得直不起腰。
清秋苑内,冰镇的果子早就摆上了,赵芸倒毫不客气,主人没来时,就自个儿拈了果子吃了个半饱,待杜嫣跟胡芷回来时,又一起胡吃了些许。海嬷嬷怕姑娘们贪凉,劝诫了几句,见无用,干脆叫丫鬟烧了一锅姜汤,硬是逼着她们一人喝了一海碗。
是夜。
杜谏之在老太太跟前。
“母亲不过了澜哥儿的抓周礼再走么?”杜谏之道了一句。
“不了,老二说他想我,指不定还有事寻我。”老太太拒得坚决。
杜谏之略皱眉头,杜谏恒自幼受母亲宠溺,如今老大不小,仍然遇事儿就会躲在母亲身后,而母亲也乐于护犊子。杜谏之虽不满,但并不想为此再与母亲发生争执。
“母亲既已决定,那儿子便命人备车马与盘缠,再买些当地的特产,让母亲带回去分给族里乡亲。”杜谏之拱手道。
老太太惯了解自己儿子,杜谏之口中所说的盘缠指的是白玉翡翠,当地特产指的是绫罗绸缎,至于车马,定要最气派舒适的,另外,除却护卫,杜谏之定会再请当地镖局一路护送她至营城。
“你安排就妥了。”老太太没什么不满意的。
“老二的事,我已去信给营城当地官员,待通融周旋一番,老二的生意还是照常做的,甚至,还会有人多多照应。”杜谏之又道。
依着先前大夫所言,老太太已是风烛残年,即便这些日子身子将养得好了些,也不过强弩之末。杜谏之只想叫老太太余下的日子里,安心快乐。
听了这话,老太太更满意了,脸上的笑意愈发慈祥,“这才是做大哥的样子。”
又像是想起什么,老太太又说道:“唐氏生这一胎辛苦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季氏没了孩子,你也别冷落了她,娘希望你子嗣繁茂,跟老二一样。子嗣兴旺,则家族兴旺。”
这话听了,叫杜谏之心里头别扭,面上却不显,只低声应了声:“母亲说的是。”
杜谏之前脚迈出寿安堂,后脚便有人禀告老太太:“季姨娘来了。”
老太太刚打算歇息,听了这话,眉心一皱,“这么晚了,她不好好地休养身子,来这儿做什么?”
来禀的小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季姨娘说有要事。”
“叫她进来吧。”老太太在檀木椅上坐下。
季氏进来时,将碧螺留在了门外。屋子里头,便只剩下了老太太和她。
“给老夫人请安。”季氏打扮素净,却齐整,不复歪在床榻上哭天喊地的狼狈样。
老太太却未抬眼瞧她,“这么晚了,还请什么安,来这儿所为何事?”
“老夫人,碧螺今日午时路过小花园时,无意间发现大小姐和表少爷在假山后私会。”季氏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
老太太一怔,日渐浑浊的一双眼睛,蓦地望向季氏。
“你说的表少爷......指的是夫人的侄子,今年要下秋闱的那位?”老太太语气迟缓。
“正是。”季氏见老太太起了反应,不由添油加醋道:“听碧螺说,二人卿卿我我,十分亲密。”
“卿卿我我?”老太太重复了这四个字,随后“砰”一声,将桌子拍得一声闷响,桌上的瓷碗都震得跳起来。
“你有几个胆子,先是栽赃夫人害了你的孩子,现在又污蔑府中嫡出小姐的清白。”老太太面色大变,话里话外皆饱含怒意。
季氏一愣,不明白老太太为何是这般反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搅着帕子,急道:“老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信我,我没理由污蔑大小姐。”
老太太厉声道:“还在瞎说八道!”
季氏“咚”一声跪下了,面色刹白,“老夫人,真的,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