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二哥心中有本明明白白的账。康哥儿学问虽好,但好苗儿也需好农栽,若没有你,没有妹夫,没有欧阳先生的指点,康哥儿怕是没这么早考上举人。这是二哥欠你的,二哥记着了。别说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出嫁女,为咱们做的也是够多了。当着孩子们的面也好告诉他们,什么是大恩。”唐修远郑重了又郑重,一番话发自肺腑。
唐氏同杜嫣都有些触动。杜嫣一直都知道,二舅舅虽是商人,却仗义仁慈,重承诺,并非世人眼里重利轻别离的样子。
“康表哥中举可是大喜事,二舅舅若真的感谢母亲,不如请咱们吃顿好的,月香楼的酒席,咱们不挑好吃的,专挑贵的。”杜嫣笑着,说得顽皮。
唐修远止不住笑了,“那便依你的,就算你要连吃个七天七夜,舅舅也付得起。”
“姑父呢,姑父呢?”唐宜芝插嘴道。
“你姑父在衙门呢,这两日衙门事多,应酬也多。”唐氏耐心地哄着她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最后约定了待杜谏之回府,一齐去月香楼庆祝一番,这顿吃完,便要送别他们了,毕竟,报喜的人应在路上,等唐家族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定要大摆宴席的。
杜嫣回了清秋苑,吟秋见她踏进屋子,便将一封信递给她道:“小姐,羞花寄给您的信,今儿驿站刚送到府上。”
“哦?”杜嫣略诧异地打开这封并未封口的信件,信上寥寥数字,扫了几眼便看完。无非是说三皇子待自己很好,三皇子妃也是个温柔大度之人,自己的日子过得舒适而太平,感谢小姐昔日**与织造府的提拔,她没齿难忘。末了,还问了一句,天气转凉,吟秋是否还为院内的合欢树刷白树干。
最后一句和前言不搭,甚至用的墨都是新墨与陈墨的差别,肉眼可见。杜嫣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
“这羞花倒还念着你,问你是否还为院内的合欢树刷白树干呢。”杜嫣笑着对吟秋说,随意将信件丢在茶几上。
“奴婢已将这套教给院内洒扫的丫头了,羞花姑娘倒也惦记得古里古怪。”吟秋回道。
“是啊,是古里古怪。”杜嫣笑笑。
闭月从外头进来,捧了一壶沏好的热茶,因走得急了,壶口的茶水飞溅到手上,闭月觉得烫,将茶壶和茶具摆桌上时,动作粗鲁得几乎叫杜嫣吓了一跳。
“在屋内服侍这么久了,还这么毛躁。”杜嫣嗔怪道。
“太烫了嘛。”闭月小声嘀咕,反正她跟小姐之间,一贯没大没小。
“呀,这谁的信,都沾上茶水了。”闭月低头看到茶盘上的水渍到信件上,还渍出了不小的一团儿,心中有些内疚,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哎?别擦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信,是......”杜嫣的声音一顿,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封信上。
只见信纸上的字,模糊了一行,但却渗透出了字下面......竟然还有字!
杜嫣心头一紧,这纸不是普通的纸,而是夹宣!
“吟秋,拿水与灯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