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喜欢,往后所有事我都让着你。”苏羽丰的脸很红,说出了自以为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杜嫣心中觉得甜,却未有想象中那般触动。她喜欢他的体贴与温和,敬他谦谦君子的仪容,却并不欢喜他处处让着自己。棋盘上博弈,她亦希望厮杀痛快,若对方不战而退,那么她燃起的壮志雄心变成了笑话。
已近黄昏,杜嫣起身送苏羽丰到院子门口。
“苏哥哥慢走。”杜嫣轻笑道。
“这棋盘不如留给嫣妹妹解闷,只是石头制成的,不值钱,但雕得还算精巧。”苏羽丰转身将棋盘递给杜嫣,因满眼都是杜嫣,步履踉跄,竟差些摔倒。
夹裹着棋子的棋盘飞了出去,棋子如珠散落一地。
杜嫣眼疾手快地扶住苏羽丰,若非苏羽丰扶住门框,便要倒进杜嫣怀中,二人虽隔了衣袖,却有了真真切切的接触。
好巧不巧,有两名丫鬟路过门外,撞见这一幕,纷纷低头,快步离开。
苏羽丰的脸比杜嫣的还红,忙站稳,离了杜嫣一尺远,行礼并不断表达歉意。
杜嫣倒是大方,“苏哥哥快些回吧。”
苏羽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闭月蹲地拾棋子儿,吟秋望着外面,凑到杜嫣耳旁道:“小姐,刚刚路过的两个丫鬟,好像是大房那边的。”
在苏府住的这段时日,吟秋早已将苏府的人物关系摸了个透熟。这府里,人人都端着清高的架子,实则各房与各房之间不对付。
杜嫣听到吟秋的话,面色冷了下来。
皇宫,云瑶殿。
“凭什么!凭什么不要我!”采薇将桌上的碗碟拂到地上,她的声音比碗碟砸碎的声音还尖利。
侍女们吓得躲到一边,生怕公主的怒火波及自己。
砸完这些,采薇似乎还不过瘾,又盯上了博古架上的瓷器,正欲砸,殿外传“贵妃娘娘到。”
如今宫内的贵妃只有一位,便是采薇的母妃,谢贵妃。
“薇儿,你这是做什么?非要将自己的物件儿砸个干净才痛快么?”谢贵妃看着这一地狼藉,有些心疼,毕竟,这些物件儿都非池中之物。
“母妃。”采薇扑进谢贵妃怀里,眼泪串珠似地留下来。
“你们都下去。”谢贵妃冲左右侍女道。
瞬间,殿内只剩下了她们母女二人。
“母妃,父皇要把我送去金国和亲是不是?”采薇紧紧搂住谢贵妃腰,害怕地问。
谢贵妃怜惜地替她拭泪,安慰她道:“你又是听谁浑说了,没有的事,你父皇不会将你远嫁,即便宫内非要有个适龄公主去和亲,我也会寻个合适的人替代你。总归,金国的人不曾见过公主。”
“多谢母妃。”采薇慢慢止住了眼泪,却还是抽抽嗒嗒,惹人怜爱。
谢贵妃眼眸一深,问道:“你告诉母妃一句真话,你是否,非那宋九怀不嫁?”
“是,我只喜欢他。”采薇认真地回道。
“那便行了,母妃定要你称心如意。那穷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谢贵妃语气里染了一丝阴冷之意。
“母妃,你,你别伤害他......”察觉出母亲态度转变的采薇,小心翼翼地说道。
谢贵妃忽地笑了,抚摸采薇的鬓发,“怎么会,薇儿喜欢的,便是母妃喜欢的。”
皇宫内苑廊道内。
杜谏之在前头行走,欲往宫门而去,后头有人追上来。
“杜大人慢着。”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
杜谏之顿住,转身看见追他之人正是宋九怀。
“宋探花。”杜谏之客气道。
如今,宋九怀不过是待在帝王身边,替皇上草拟些文书,但内阁大臣见了他都要给几分薄面,只因他伴驾时间久,深得皇上信任,又因采薇公主对他一见倾心,少不得日后就要飞上皇家枝头,当了皇上的乘龙快婿。
“杜大人是否回苏府?”宋九怀问道。
“正是。”杜谏之答。
“因了疫症,我已许久不曾看望过恩师,不如我同杜大人结伴而行。”宋九怀笑着道。
杜谏之知他口中的恩师便是自己的好友苏翰林,并没有理由拒绝这位朝廷新贵,便邀了他上了自己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