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晚间总睡不安稳,大约是屋内没有置放足够的冰块儿,暑热难耐的缘故。为了叫小姐睡得好些,闭月将四面的窗户都开着。
轻风习习,总比白日好过些。
“水,吟秋,水。”杜嫣浑身上下满是躁意,从**坐起,唤吟秋道。
无人应答。似乎所有的生灵都睡了,夜静得诡异,仿若一潭死水。
“吟秋?”杜嫣掀开幔帐,依稀瞧见一团黑影,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景象,便被点住穴道厥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已是白天。
杜嫣揉着额角,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切从模糊变清晰。她踩着的地面摇摇晃晃,空气里散发着潮湿,催人欲吐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艘船舱。
杜嫣定了定神,努力回忆昨夜的事,此时,船舱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阴暗的舱内顿时刺亮,还未来得及适应这光亮,舱门又被锁上,来人点上油灯,挂在墙上。
“小美人儿醒了?”几个粗糙大汉一脸**笑地望着她,为首的那个形容尤其猥琐。
杜嫣本不是小姑娘,自然明白当下的处境。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初来乍到京城,究竟是谁与她过不去,竟恶毒地找人毁她清白。又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苏府抢人。
眼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好在,杜嫣已不是第一次遇这样的困境。那时被算计入连府,入三皇子府,她都逢凶化吉。只是,眼前这帮人乃穷凶极恶之徒,用对付连大人和三皇子的方法来对付他们,恐怕行不通。何况从前的遇难呈祥,也多亏了陆小侯爷的及时出现,这一次——
杜嫣依稀听到外头的水流之声,心知这恐离宅邸甚远。谋害自己之人计划百密无一疏,这一次也许只能靠自己了。
“你们要什么?”杜嫣努力使自己镇定,她明白若此刻惊慌,或者害怕地哭泣,更能激起这帮匪徒的恶趣味。
她越镇定,越拥有同他们谈判的资本。
“我们要什么,不是很明显吗?你这小娘皮还装什么装啊。”为首的汉子上前,摸了一把杜嫣的脸,回味无穷道:“果然是官家小姐,这么嫩白的皮肤,勾栏里的小妞没法比。”
杜嫣忍着恶心,心中转得飞快,“小娘皮”是江南一带的方言,这汉子竟不是本地人,还知自己是官家小姐。
“既知我的身份,你们怎敢对我无礼?”杜嫣佯装怒意,语气里存了几分试探。
“小娘皮,实话也不怕跟你说,咱哥几个,收了钱财办事罢了,没想要你的命,你若乖乖配合,可以少吃些苦。”又一汉子上前,直白地同杜嫣说道。
“小美人儿,乖,你听话些,哥几个让你知道做女子的快乐。”为首的汉子眼露**光,说起了污言秽语。
他朝着杜嫣扑过去,杜嫣一个侧身躲开,轻喘着说道:“原来是收钱办事,那好说,你们都是江南人吧,那应该知道郑宁织造府,买你们做事的人大约没告知我的真实身份,我是郑宁织造府上唯一的嫡出小姐,放了我,我给你们三倍钱财,并送你们回江南,不将此事泄露半分。”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为首的忽然笑了。
“小娘皮,你确实有几分聪明,但哥几个是老江湖了,这收了钱的交易不办妥,出尔反尔的,岂不是两头不讨好,何况千金难买你这样的小美人儿啊,这可是个美差。”那汉子狞笑一声,将自个儿的麻衣扒了,轻而易举制服住杜嫣。
杜嫣被按倒在榻上的稻草堆里,双手制于头顶,双腿又被汉子以膝盖顶住,再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大哥,你放了我,求你......”杜嫣与他肌肤贴近,嗅到他身上恶心的气味,这才真正感到害怕,没了理智,没了气度,她拼命忍住不叫眼泪落下。
杜嫣心里知道,这帮恶徒背后之人不肯叫自己死,那定是要羞辱自己。今日之事毕,杜嫣几乎可以想象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不要,不可以,宁愿死也不可以!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么?再死一次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吧。
“父亲,母亲,澜哥儿,来生再见!”杜嫣忽然尖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贴在她身上的汉子明白过来她是要咬舌自尽,忙一把扼住她的下巴,让她求死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