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护送杜小姐,苏大人同苏公子请宽心。”陆清禾此话一语双关,既是说给苏家人听的,也是告诫了宣旨太监。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听明白了陆小侯爷的弦外之音,只得苏羽丰一人心下忐忑。
“好了,嫣妹妹,我们走吧。”陆清禾亲昵地称呼杜嫣,将她送往门外。
苏羽丰更忐忑了,他竟不知,自己的未婚妻,何时与陆小侯爷走得如此近。
杜嫣坐上宫内为她备的软轿,陆清禾则骑上他的高头大马,一扬缰绳,在前头领路。杜嫣知道前头是万丈深渊,她在自己房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便已料定,得罪了谢贵妃,岂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她当时恨极了宋九怀,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上一世折磨得她油尽灯枯,这一世又不叫她太平。
当时,杜嫣做足准备,叫闭月去寻父亲,再让父亲请求面圣。若自己真在贵妃宫中遭遇不测,唯一能够制止这场祸事的只有皇上。
但——
陆小侯爷竟及时赶到,杜嫣立马觉得此事不必惊动为疫情连日奔波的父亲。她信任陆清禾,信任得彻底。
一路上,杜嫣都没法子同陆清禾说一句话,却在到达皇宫门外时,有了机会。宫内不准骑马,杜嫣的身份也无资格乘着轿子在城墙内晃**。
宣旨太监与其他内侍一前一后地引路,或跟着伺候。杜嫣则与陆清禾站在了一排。
“小侯爷,贵妃娘娘会同我说什么话?”越往前走,杜嫣心中越是紧张,这样的紧张叫她没办法仔细欣赏皇城内苑的大气磅礴。
“不知。”陆清禾低声道,目视前方。
杜嫣望了他一眼,又前后看了其他人,见他们都低着头,便往陆清禾身边靠拢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如果说错话该如何补救?”
陆清禾轻嗤一声,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不论说什么,都会说错,不如坦率做你自己。”
杜嫣一愣,尚未领悟,便已来到谢贵妃宫殿前。
这座名为“关雎宫”的宫殿远远望去,像是托生于池水浮萍之上。宫殿不大,朱漆门,琉璃瓦,被一汪池水环绕,阳光落到飞檐的脊兽,再由上而下,映得整座宫殿明净而耀眼,让人不禁生出感慨,住在里头的,是怎样一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人。
这样的妙处,却是配了心思阴毒的谢贵妃。杜嫣在内心感慨,皇上他啊,终究是宠错了人。
“小侯爷留步,娘娘只请了杜姑娘一人。”太监毫不客气道,也算报了陆清禾在苏府前院儿下他面子之仇。
陆清禾毫不介怀,点点头郑重道:“我原也只是送到这里,现下还早,我去皇上那儿转转。”
去皇上那儿......转转?
杜嫣同太监纷纷汗颜,这话也只有陆清禾敢说,毕竟他位高权重,又是皇亲国戚,还受皇上宠信。太监想得多些,他觉得小侯爷这话,又是在对自己进行告诫,甚至,还有里头那位。
而杜嫣略一思量,也明白了陆清禾这是搬救兵去了。她心下一宽,提着口气,朝太监莞尔一笑:“那便请公公带路。”
在宫里,温和待下不一定会被人记恩,但银子会。太监掂量了下杜嫣塞来的荷包,说话恭敬得多,“杜小姐请。”
杜嫣踏进殿内,身后的门被合上。炎炎夏日,关雎宫因置了大量冰块,阴凉得像座祠堂。对,就是阴灵聚集,与人间隔开的地方。
“杜嫣,你来了。”谢贵妃坐在榻上,由着宫女为她刚涂完蔻丹的指甲戴上瑰丽护甲。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杜嫣安分地行礼,虽说心知谢贵妃要刁难自己,但自己能做的,自然要让人无可挑剔,其余的,见招拆招拖住时间便是。
“起吧,赐座。”谢贵妃见她规行矩步,心中冷笑两声。
杜嫣大大方方坐了,低眉顺眼,不发一言。
“你跟采薇投缘,这宫里没有跟采薇年纪相仿的公主,所以便邀你进宫坐坐,这疫情期间,你不会怪本宫自作主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