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垂青,娘娘召见,对臣女来说,皆是莫大的荣幸。”杜嫣始终低垂着头,答话谦恭。
谢贵妃见她说话滴水不漏,暗道姑娘年纪小小,却是沉稳老道,再加上她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男子们心悦于她,倒也说得通。
不过,她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采薇心仪的男子,还算计得采薇名声尽毁。
“你既与薇儿关系亲近,便该知道本届探花郎是陛下亲自为她选的驸马,你为何已经定了亲,还去招惹探花郎?”谢贵妃话锋一转。
早料到谢贵妃会问出这番话,杜嫣心中早有对策。
“娘娘,臣女终日待在苏府,何曾招惹过探花郎?莫非娘娘听了下人们的闲话,才觉得臣女不检点。传播谣言之人心肠歹毒,还请娘娘明鉴。”杜嫣一口否认,并将恼怒与委屈的神态演了个分明。
谢贵妃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形容真切,全然不像演的。自己若点破她同宋九怀苏府拉扯之事,无疑暴露自己派人盯梢她的事实。那时候,自己便落了下风,只能拿权势压人。
好个剔透人儿。
“好端端的,怎么还把你惹得委屈了,左右不过是本宫听了几句闲话。”谢贵妃笑道,安慰了杜嫣几句,话锋又是一转,“长安侯府世子同你也亲近得很,这可是本宫亲眼所见,为了护送你入宫,还假传本宫懿旨。”
“臣女同长安侯府的郡主在杏宴上相识,相谈甚欢,公主当时也在场。所以臣女想,陆小侯爷也许将臣女看作妹妹一般的人了。虽然,臣女自知身份不配。”杜嫣力求呼吸平稳,话说得叫人寻不出一丝破绽。
整个大殿,安静得针落可闻。
耳后一缕鬓发滑落到颊边,微微发痒。杜嫣却攥着拳头,仍旧一动不动。
“总是低着头做什么?本宫又没说你什么,抬起头给本宫瞧瞧。”谢贵妃笑了笑,朝一旁的侍女偏了头。
杜嫣缓缓抬头,保持恭敬。
“这肌肤,这眉眼,这身段儿,是个神仙佳人了。”谢贵妃满口夸赞。
杜嫣还未来得及应答,站在贵妃身边的侍女看见杜嫣的脸,竟大惊失色,将手上捧着的果盘都砸到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侍女跪到了地上请罪。
“为何如此惊慌?”谢贵妃不悦道。
“奴婢,奴婢......”侍女吞吞吐吐,“奴婢不敢说。”
“说!”谢贵妃厉声道。
“杜,杜小姐的后背,后背有人......”侍女颤着手,指向杜嫣,整个人怕得直哆嗦。
谢贵妃凝眉,从榻上走下来,直盯着杜嫣的身后。杜嫣不自觉站了起来,因这对主仆的一唱一和而浑身发毛。
她不敢往后看,僵着身子,看到谢贵妃面色发白,惊得倒退好几步,宫人忙上前将贵妃扶助。
“来人,来人!把这个妖孽绑起来,送去密室,速速去请皇上。”谢贵妃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凶神恶煞的嬷嬷上前,用绳子将杜嫣捆了。
杜嫣心头一紧,这才明白,自己无论多谨慎都无用,因为只要她入宫的那一刻起,她已成了俎上鱼肉。
“贵妃娘娘,您要捆绑惩罚臣女,总要有个合适理由。我父亲虽为五品官,却为天子近臣,娘娘三思。”杜嫣挣扎着,喊了一句。
谢贵妃蹙眉,“你这个邪教余孽,竟敢威胁本宫。别说你父亲,就算圣上来了,也要治你个死罪。”
“什么邪教?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杜嫣不断反抗,押着她的嬷嬷怕她再说出什么对娘娘不敬的话,一掌劈到她脖子上,杜嫣便没了声儿。
另一边。
宋九怀站在皇上身旁,替皇上起草文书。陆清禾入殿后,宋九怀便退至门外,等待皇上传诏。
殿门仅仅是虚掩,陆清禾的声音隐隐传来。
“还请陛下,与臣一同去关雎宫救杜姑娘,杜姑娘的父亲为前线将士,为京师疫情付出诸多,陛下忍心让他心寒吗?”
不知前因后果,只是听到杜嫣有难,宋九怀情急之下,竟推了殿门。偏一阵风来得巧,加剧了宋九怀推门的力道,惊醒了殿内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