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长嫂,你们唤我来的意图是什么?”苏羽丰有些警觉。
“三弟,娘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这门亲事,毕竟你现在有锦绣似的前程,可不能娶一个祸害放在家里呀。”王氏咬咬牙,出面当了这个恶人。
苏羽丰彻底沉下了脸,义正言辞道:“先不论嫣妹妹有没有做错什么,就说杜大人,如今朝中各个儿都称杜大人是肱骨之臣。他散尽家财,不但救了朝廷,也救了咱们家。若非杜大人,咱们家历来没有囤粮的习惯,恐怕还要挨饿。如今,咱们填饱了肚皮,便不要脸皮了么?居然想着退亲?”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上官氏从方才一直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柳氏被自家儿子呛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却不知如何驳回去,不禁望向王氏。王氏也没料到这小子竟对杜嫣那丫头上心到这程度,不禁有些怵得慌,但话头是从自己这儿挑起的,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于是开口道:“丰哥儿,怎么同你母亲说话呢,你母亲也是为了你考虑。这杜嫣都成了阶下囚了,生死难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杜大人也不能要求你娶个牌位进门呐。听嫂嫂一句劝,世上的好姑娘多得很,例如我娘家弟弟的长女,淑姐儿,你原先也见过的,虽比你长了两岁,但文静又端庄,看起来就是个持家的好媳妇儿。”
狐狸终究藏不住尾巴,上官氏唇角挂起讥讽的笑。
眼见王氏越说越不像话,苏羽丰冷冷道:“大嫂还是莫作这样的便宜打算,淑姐姐家中是个什么样的境况,又是因何拖成老姑娘了还不嫁人,大家心中都明镜儿似的。就算您说服母亲,恐怕也说服不了父亲,说服不了老祖宗。我只说一遍,今生今世只娶嫣妹妹一人,若不能如愿,也定不会娶淑姐姐。”
“你这是什么话!都是亲戚,怎么还嫌弃起来了,母亲您瞧瞧,丰哥儿中了进士,就眼高于顶,定是要图那杜家的财产了。”王氏见苏羽丰撕破了面皮,便也不客气地撒泼起来,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图谋女方嫁妆。
屋内剑拔弩张,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苏羽丰厌恶地蹙眉,不欲多说,而是行了一礼,“娘,二嫂嫂,我还有些事要忙,先告退了。”
竟是直接略过了王氏!
王氏机关算尽,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犹自恼恨,却无可奈何。心道,这丰哥儿过去看起来跟婆婆一样,明明是面团儿一样可拿捏的人,怎得如此硬朗,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另一厢。
杜谏之一得到消息,连衣裳也未换,便往宫里赶,请求面圣。皇上没见着,却被半路遇见的陆清禾拦在了宫道上。
“小侯爷。”杜谏之规规矩矩行礼。
“杜大人不必如此客气。”陆清禾自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看杜谏之便越发顺眼,一想到这是自己未来的岳丈大人,忙笑得春风满面,哪里敢真的让他向自己行礼。
“杜大人是想就令爱的事儿要一个说法吧,不如暂且跟我来。”陆清禾道。
杜谏之不疑有他,随陆清禾进到一间屋子。外头是陆清禾手底下的人把守,里头地方不大,却足够让二人说些私密话。
“杜大人坐。”陆清禾亲切道。
“小侯爷坐着,下官站着便是。”杜谏之始终拘着礼,且眉间全是忧色,只想知道有关杜嫣的事。
陆清禾挑眉,也不为难他,替自己倒了杯茶水后,直接开门见山,将前后因果叙说了一番。
“小侯爷的意思,此事皆因小女同采薇公主争风吃醋,导致贵妃娘娘不满,这才惹祸上身?”杜谏之颇有些不信。
他心目中的嫣姐儿沉稳聪慧,绝不可能跟什么南莲教扯上关系,更不可能在已有婚约的情况下,同宋探花有什么龃龉。
“准确地说,应当是宋探花爱慕杜姑娘,纠缠不休,惹了公主和贵妃不痛快,贵妃这才要出手报复。”陆清禾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这......”杜谏之心里讶然,存了几分疑惑。
“杜大人无需多虑,令爱如今在诏狱,反而安全。杜大人一心忠君,皇上都看在眼里,这事儿很快便会过去。”陆清禾呷了口茶,两指夹着茶杯,点了杜谏之一句。
杜谏之也是聪明人,反应过来后,立刻拱手道:“多谢小侯爷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