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几个汉子连一个小姑娘都绑不住。”谢贵妃柳眉倒竖,怒目圆睁。
小夏子顶住主子的怒气,陪着小心道:“若非陆小侯爷的人出现,咱们都得逞了。”
“陆清禾?”谢贵妃觉得奇怪,“是凑巧还是什么,这两人能有什么交集?”
小夏子左右看了看,贴上前,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奴才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一个外籍官家的女眷,跟一个京城长大的皇亲公子哥儿,能有什么交集。可是据黑三儿说,看小侯爷拼命的样子,似乎很急,对杜小姐表现得很在乎。”
“这不是很邪门儿吗?就算这杜嫣再国色天香,也不至于勾得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男子为她拼命,何况陆清禾那小孩子我自小看到大,不是个冲动的性子。”谢贵妃眉头紧蹙。
“就是很邪门儿,小侯爷这是下了狠手了,将咱们的人杀得一个不留,若非黑三儿是个放哨的,站得远些,也早成了水下鬼了。”小夏子顺着谢贵妃的话,末了,眼珠子滴溜一转,又道:“这杜姑娘该不会是南莲教的教徒吧,此教擅长摄人心魂。奴才听说江南一带此教盛行,朝廷虽剿灭过一次,但未必不会留下余孽。”
谢贵妃盯着小夏子看了会儿,忽而轻笑起来,“要不本宫当初怎么会在一众人中挑了你服侍呢,你还真是聪明。”
“都是娘娘教得好。”小夏子可不敢在谢贵妃面前露出窃喜。
“可是娘娘,万一不是......”小夏子的话还未说完,即被谢贵妃打断:“不用真的是,只要皇上觉得她是,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兴巳十二年,江南一带南莲教盛行。南莲教以莲为吉,信仰后土娘娘,教唆当地女子不尊妇德,以邪术勾引男子。随着时间的发展,南莲教愈发盛行,最后朝廷不得不派钦差率兵镇压,对其进行剿灭。
当年,仪安皇后与皇上感情甚笃。仪安性情慈俭,堪为天下女子表率。逐渐的,国库充盈,天下又无纷争,百姓过上了安居乐业的好日子,皇上便也松懈不少,开始耽于享乐,宫中常常是歌舞升平的景象。仪安劝谏皇上,最初皇上还会顾及她的面子,后来,皇上厌烦她年老色衰又装腔作势,便对她不耐烦了。仪安精神有些失常,被人污蔑与侍卫通奸,又被诬陷是南莲教教徒。皇上不忍废弃她,却彻底冷落了她。最后,年仅三十六岁的仪安,暴毙于自己的寝殿。皇上对仪安又恨又爱,最后怒火全都抛向南莲教,将这个邪教在全国斩草除根。
南莲教,皇上根本听不得这三个字,听到一次,他的心便痛一次。若能利用这一点,便能除去杜嫣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死丫头,祸及杜家时,还能胁迫杜谏之掏空家底支持三皇子招兵买马,来日顺利登基。
谢贵妃越想,越觉得这一石二鸟的计谋可行。
“小夏子。”谢贵妃将他招得更近了些,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小夏子立刻应了,然后后退着离开。
躲在珠帘后的采薇浑身瑟瑟发抖,在母妃发现自己醒来前,也踮着脚尖慌忙离开。
午时,着太监服饰的宫女拿着公主的对牌,从宣武门出宫,乘脚力最快的马车往长安侯府而去。宫女顾不了其他,下了马车,直接拍打侯府大门,拿着腰牌,声称因急事要求见陆小侯爷,此急切的举动差些被当作细作,在暗器底下丧命。
宫女如愿见到了陆清禾,并将采薇公主嘱托给自己的话,尽数告知陆清禾。
“小侯爷,贵妃娘娘已经记恨上杜姑娘了,恐怕此刻宫中的轿子已经到苏府接人了,公主不忍心杜姑娘丧命,小侯爷您动作一定要快。”宫女语气急促道。
“告诉采薇,这个恩,我会记着,她不会后悔自己善良的决定的。”陆清禾翻身上马,一挎缰绳,直往苏府奔去。
陆清禾没料到,自己的马再快,也不过是跟宫中宣旨的太监一同到的苏府。
苏大人携了幼子苏羽丰跪在前院儿接旨,原以为是皇上下了什么旨意,没想到太监拿出来的却是贵妃娘娘的懿旨。国朝没有皇后,以贵妃为尊,但贵妃下的懿旨只能在后宫宣读,这跑大臣宅子里宣旨,着实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