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母妃。”三皇子司马煜炎急匆匆赶至谢贵妃宫中。
谢贵妃舀了勺合碗酪,没吃两口就擦了嘴,眉间的郁气始终无法尽数消退。左右的女使极有眼力见儿,将合碗酪撤下,又低眉退出屋子,关上门窗。
大殿内,便只剩下谢贵妃母子二人了。
“曹勤那老匹夫,竟敢在杏宴这样的场合编排儿臣,母妃没料理了他?”三皇子恶狠狠地,刚刚的恭顺消失了个彻底。
“刚打算料理,你父皇先出手了,将他打入了诏狱。都说宁坐刑部十年牢,不入诏狱一年,诏狱那流水般的刑具,有得苦给他受的,你父皇他,还是向着咱们母子的。”谢贵妃提到这,眉间浮躁散了些。
司马煜炎的看法分明和母亲不同,他眼帘低垂,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母妃,您过去也是个多思多虑的,如今怎的看什么都只能表皮了呢?”
“这话怎讲?”谢贵妃并不满被儿子这样说。
司马煜炎抬眸,眼底精明毕露,“诏狱是为锦衣卫设下的,而锦衣卫历来只忠于君主,是亲军十二卫中最不可能被换下的。父皇将曹勤投入诏狱,到底是要折磨他,替咱们出气,还是要暗中保护他呢?”
“你说得对啊。”谢贵妃恍然大悟,惊从坐起。
见母亲醍醐灌顶的模样,司马煜炎又加了一味猛火,“父皇自个儿回宫,谎称病了,却将杏宴的烂摊子丢给母妃,分明是叫母妃难堪,还得母妃劳累,连最喜欢的合碗酪都吃不下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东宫的屋顶都漏了,他宁愿找了个傀儡替着,也迟迟不肯将你扶为储君。”谢贵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不禁怒从心间起,“原来这老家伙这么多年来一直防备着我们母子俩,那这表面的宠幸究竟做给谁看?”
“兴许是做给舅舅看吧。”司马煜炎幽幽地说道,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父皇怕是,还是记得仪安皇后怎么殁的吧。”
像是打蛇打着了七寸,谢贵妃几乎是跳了脚,哪里还有半分贵妃的从容贵气,“怎么死的,不是被他自个儿害死的么?当年不闻不问,人没了倒装起深情了。”
“咱们司马家有痴情种么?”司马煜炎自嘲地笑了笑。
“不让本宫当皇后,那本宫就当太后。”谢贵妃阴狠地说道。
司马煜炎见油烹得差不离了,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强调了句:“这曹勤,断断不能留,他不光要死,还得死得凄惨,好让那些对父皇,对前太子忠心耿耿的大臣们看看下场。”
谢贵妃目光里藏了针,没有应答什么,心里却是有了主意。
此时,有谢贵妃身边的女使拍窗喊:“贵妃娘娘不好了,公主殿下出事了。”
“采薇?”司马煜炎比谢贵妃反应快,忙亲自去开了门。
女使见是三皇子,畏惧地行了半礼,匆匆奔至贵妃面前跪下道:“娘娘,公主殿下私会宋探花,被好几个名门闺秀撞了个正着,这事儿立刻就被传了出去,满京城沸沸扬扬的。皇上发了好大的火,说公主不知廉耻,枉为大周朝的公主,不配做天下闺秀表率。”
“多大点事儿。”司马煜炎听后嗤笑。
谢贵妃蹙眉,微微斥道:“炎儿,她是你亲妹妹。”
司马煜炎拱手道:“母妃,正是因为采薇是儿臣的亲妹妹,儿臣才觉得此事没什么,只不过是私会,又不是私通,杏宴的举办,那些权臣名士们心中原本就存了找媳妇招女婿的心思。公主瞧上探花郎,不是一桩美谈么?只是这么一来,咱们跟长安侯府的婚事就告吹了。”
“正是如此,那探花郎就是长得好了些,也不知道薇儿都瞧上些什么。为了一个穷探花,放弃跟侯府的婚事,这不是丢西瓜,捡了芝麻么?”谢贵妃很不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长安侯一个跛脚老头子,手上又没了兵权,这侯门也就是个空架子,倒是他儿子陆清禾,允文允武的,不能把他彻底收买了,甚为可惜。”司马煜炎砸巴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