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高达再小心谨慎,还是被三皇子得了风声。他带人前去诏狱时,恰巧在门口撞上了六皇子司马煜容。
这个矮自己一头,一副白面书生相的六弟,三皇子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六弟不去斗蛐蛐儿斗鸡,跑诏狱来做什么?”司马煜炎明知故问。
“三皇兄。”司马煜容低头行了一礼,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讽之意,仍恭敬地回道:“父皇让儿臣来提审罪臣曹勤。”
“可是杏宴之上,向父皇进谏,指责为兄过失的左都御史曹勤?”司马煜炎微微一笑道。
“正是。”司马煜容答道。
“既如此,为兄便与你一道进去,共同审问。为兄冤呐,当面也好问问曹大人,我是哪里得罪了他,导致他要这般诬陷我。若我真有不当之处,也好虚心改过。六弟不会连这个悔过的机会也不给为兄吧?”司马煜炎以退为进,料定司马煜容不敢。
不料,一向不闻政事,又荒诞不经的司马煜容,满面正色拒道:“此事牵连甚广,父皇只命儿臣一人审问,儿臣实不敢违抗,还请三皇兄莫要为难我。”
司马煜炎眼底闪过一抹怒色,脸上仍是笑着,“六弟何必如此谨慎,为兄也只是想听听,这诏狱里都是父皇的人,六弟难道还怕我动什么手脚?我一人进去便是。”
“那也不可,这是父皇的旨意,我不敢违抗,还请三皇兄勿怪。”司马煜容再拒道。
这下,司马煜炎面上挂不住了。自大小,便无人敢忤逆他。这会儿,在诏狱门外,当着守门锦衣卫的面,司马煜容这一落魄皇子,竟然给他脸子瞧!
“好,好,好!六弟愈发长进了,过去,倒是为兄看错了你。”司马煜炎怒极反笑,连道三个“好”字。
诏狱门前,司马煜炎不便作威,只得忍下这口气,怒得拂袖而去。
回到三皇子府,司马煜炎推了一面博古架,又掀桌子又踹凳子的,下人们远远望着满地狼藉,却无一人敢上前劝。
原以为司马煜炎心情不好,发泄一通后便也算了。他留下满地狼藉,又直奔后院儿,去了烟云阁。
“给殿下请安。”丫鬟们见着三皇子,纷纷给他行礼,见他怒气冲冲,都不自觉离得远了些,一个个儿的,畏惧得很。
羞花从里屋出来,“殿下怎么这时过......”
她的话还未说完,司马煜炎一巴掌狠扇过去,羞花的右半边脸刹时肿了老高,整个人都站不稳了,向一边倒去,还是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地。
“殿下要打要骂都可,只是谁惹殿下不痛快了?嫔妾想知道理由。”羞花畏畏缩缩,却还是咬牙问出这句。
司马煜炎卸下腰间玉带,往羞花脸上抽打过去,“贱妇,本皇子要打你,难道还需要理由?你千方百计往我身上爬,不就是盼着这个,现在躲什么!”
凝香、翠梅互望一眼,迅速退出屋子,还关了房门。荆婆子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见不得血腥还是什么,竟愣在原地。
“不要打脸,殿下,不要打我脸。”羞花跪在地上,抱住司马煜炎的腿哭喊道。
司马煜炎抽出脚,一下踹向羞花的心窝,力道之大,竟让羞花狼狈地倒向了柱子旁。羞花呕出一口血,她泪眼婆娑地望向荆婆子,眼里全是求助,仿佛在说:“救救我。”
荆婆子有些不忍,却不愿掺和进这种事,微叹了口气,也退出屋子。
羞花看到一丝光亮透进屋子,却又瞬间消散,她陷入绝望。进入王府的第一日,她便知三皇子不是良人,更知往后的日子是什么样。
“这会儿不嘴硬了?看看谁能救你?”司马煜炎见她一副可怜样儿,顿生出一股恶意,他忽而笑得温柔,朝她招手,“爬过来。”
羞花浑身颤抖,却不敢不服从,只能慢慢爬了过去。
司马煜炎摸着她的头,是少见的和煦,但这和煦维持了不过一瞬,便又变得凶狠,司马煜炎拿了绳子,圈住她的脖子,忽而勒紧。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心情愉悦。当她窒息,快要濒临死亡时,他又将绳子松开些。如此,他觉得甚是有趣,气消了大半。
折腾了羞花半个时辰,他将她拴在桌角,出门命丫鬟在她面前放两个碗,用来吃饭喝水,将她当母狗养着,不出三日,不许放开。
凝香、翠梅,还有荆婆子虽不喜羞花,但也心疼她。羞花不过爱慕虚荣了些,不至于被如此对待。可即便她们心里恨三皇子残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同三皇子讲道理?无疑于蚍蜉撼树。
羞花被折腾了整整三日,被解开绳子时,浑身臭气难闻,又全身是伤,整个人痴痴傻傻。凝香打了热水来,给羞花洗了澡,又上了药。
翠梅将她扶上床榻歇息时,劝慰了她一句:“姑娘别往心里去,来这儿时,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羞花的嗓子有些哑,因着受伤的缘故,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将自己的衣袖撸起来给翠梅看,上头一条条疤痕,有烫伤,烙伤,鞭伤,新伤旧伤,竟是连一块好皮都没了。
“有时候,我真想去死,一了百了。”羞花眼底忽而露出一股狠意。
翠梅骇了一跳,忙劝道:“姑娘千万别这么想,都说好死不如赖活,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这其实是句空话,但羞花却忽而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要下床,“翠梅,杜家是不是来京城了?”
“是,杜大人携小姐住在苏府。”翠梅答道。
“准备笔墨,我要写信。”羞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