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煜炎目光里露出些深沉的意味,不是不悦,倒像是探究。过了半晌,他像是大发慈悲一般,说了句:“那便将她赏给你。”
“多谢三皇子忍痛割爱了。”陆清禾笑得像是发自内心,随后虚揽了杜嫣的腰,就要离开。
身后,司马煜炎的目光犹如针扎。杜嫣走得飞快,直到离开了他的视线,才慢下脚步,轻吁一口气。
“别的姑娘步步生莲,你这是步步生灰啊。”陆清禾满眼捉弄,调侃地说道。
杜嫣望了自己的一双云履,因为走得快了,鞋面上不是灰便是泥,她恼羞成怒地瞪了陆清禾一眼,又想到他的身份,再想到他屡次救过自己,便换上副谦恭表情,回道:“多谢小侯爷的救命之恩,来日必定衔草接环报小侯爷之恩。”
“是我长得不够好么?”陆清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杜嫣一愣,“小侯爷为何......”
“戏文里都说,一般侠客救了姑娘,若是侠客皮相好,姑娘会说‘救命之恩,只得以身相许’,若是侠客面貌丑陋,姑娘才说‘救命之恩,当衔草接环来报’,难道在杜小姐的眼中,我的相貌如此丑陋么?”陆清禾一脸疑惑又委屈地问。
杜嫣听到这话,恨不能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小侯爷乃整个京城有名的俏郎君,京城名门闺秀的梦里人,怎么会跟‘丑陋’这个词搭上边呢。”杜嫣一本正经地回他道。
“所以比起三殿下,你更喜欢我是不是?”陆清禾问这话时,忽然靠近了杜嫣几分。
杜嫣脸上酥痒,只当时发丝儿搔了脸颊。
这个问题要如何回答呢?硬要选一个,自然是他。
陆清禾已从她的脸上寻出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这才退后几步。杜嫣看到他的笑,忽然醒悟过来,发觉自己入了陷阱。
“小侯爷......”杜嫣有些不满,这陆小侯爷怎么那么爱捉弄人呢。
杜嫣正色,将自己是如何接到羞花的信,又是如何探入三皇子府,怎么和父亲失散,又是如何遇险的事儿,通通给陆清禾讲了一遍。
陆清禾也难得正经了起来,“三皇子府有三处书房,你父亲所在的地方,我带你去。”
“多谢小侯爷。”杜嫣礼仪还是不曾少了半分。
去书房的路上,陆清禾忽然说了一句:“杏宴也结束了,寻到父亲,早日回郑宁,越快越好,京城接下来的时日会十分动**。”
杜嫣多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皱眉,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多谢小侯爷。”杜嫣真心地说道。
终于走到了杜谏之所在的书房,陆清禾停住脚步,从袖中拿出另一个瓷瓶儿,“若杜大人未醒,打开这个,放入他鼻下片刻即可。”
杜嫣收下瓷瓶儿,又是郑重一礼,“多谢小侯爷的大恩大德。”
“这最多算小恩小惠,哪里是大恩大德。”陆清禾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可......”可你也不像是会随便施与旁人小恩小惠的人呐,杜嫣又想起巷子里,陆小侯爷割了连大人舌头的一幕,每每响起,胆战心惊。
但这话,杜嫣仅仅是想想,却是不敢说的。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小侯爷。”杜嫣寻思片刻,缓缓而道。
“嗯?”陆清禾扬眉。
“你为什么在我每次遇险的时候,总能救我于水火呢?这是巧合吗?”杜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好问题。”陆清禾一抿薄唇,“我也想知道。”
这回答,等同于没有。杜嫣心知,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应当没有人能撬出答案。却在她快要步入书房时,陆清禾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这声,她听到了,书房外的护卫也听到了。
杜嫣转头,瞧见他眉眼弯弯,似乎在笑。杜嫣竟看得有些痴,好半天才拍了拍自己的脸,恍然醒悟。
杜嫣进去的时候,父亲还在睡,她打开陆清禾给的瓷瓶儿,叫父亲闻了,杜谏之才悠悠醒转。
瓷瓶儿叫杜嫣藏在了袖中,她自是不会告诉父亲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只说自己已经见过了羞花,她如今穿金戴银,过得极舒坦,又说三皇子有要事在身,不能陪着他们了。
杜谏之对杜嫣的话半信半疑,却因头痛难忍,一时也未去分辨杜嫣的话。
二人肚里空空,就这样出了三皇子府。
马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