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见这架势，当即冷了脸。
姚氏难道不知人言可畏？她瞧着也不似大嗓门儿的人，却嚷嚷得人尽皆知，还一下给自己定了罪。
“二婶婶，我没碰那丫头一根汗毛，至于她是自杀，还是他杀，则需要官府审度，二婶婶一上来就认定是我打杀了她，是何居心？”杜嫣眼神沉沉，话语间丝毫不客气。
面对还在世时的祖母，杜嫣说服自己身为晚辈，理应恭敬忍让。但面对姚氏，杜嫣若再当她是个长辈般忍让，则助长他人欺侮自己之焰。
姚氏愣了愣，没料到杜嫣的性子竟如此刚烈，当下讪笑道：“伍婆子不是说你丢了副耳环么，人又死在你院子里，大家伙儿不就这么认为的嘛。”
杜嫣蹙眉，她还未搭话，身后的闭月忍不住上前道：“二夫人，人是伍婆子扭送到咱们院子来的，咱们小姐身娇体弱，身边伺候的人也并非腰圆膀子粗之人，杀鸡都不敢，如何能杀人？”
言下之意，便是伍婆子这些常年在厨房杀鸡宰鱼，又腰圆膀子粗的人，看起来才像是杀人犯。
杜嫣内心有些好笑。
闭月表面看起来咋咋呼呼，其实不是个胆大之人。因了自己对姚氏不客气，她才狐假虎威了起来，却也是维护自己。
姚氏一时语塞，面色难看。
伍婆子打量姚氏的脸色，揣测了一番二夫人的意图，意识到谁才是自己的主子后，她上前一步，凶狠地说道：“姑娘这是什么话，老身扭了那丫头，也是遵从大小姐的意思，姑娘这会儿怎么把脏水往老身身上泼？何况，老身担厨房的事务，根本不认识一个在花园儿洒扫的小丫鬟，有何理由去杀她？”
伍婆子一番话有理有据，姚氏回过神来，刚要张嘴，却被杜嫣抢白。
“那丫头的尸身就在耳房，还请二婶婶打一副棺材给她，下人也是父母养的，来这世上一遭，最后破席一卷，我不忍心，打棺材的银钱我定还给婶婶。但宅子里死了人，总归是件大事，该去禀了父亲同二叔，上报官府，将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杜嫣毕竟是主子，一番话说得，可比伍婆子掷地有声多了，末了，她挨个儿将所有人望了一遍，冷笑道：“在官府未给定夺前，若有人胆敢碎嘴半句，掌嘴五十。”
大多下人有些惧怕大小姐的威仪，忙低了头。
掌嘴五十？这不是要将人的脸打穿么？到底是长房嫡女，寄人篱下，竟敢在自己的地界儿上逞威风。
“大小姐，您这......”伍婆子正欲说什么，被杜嫣一记眼神盯住。
“主子说话，下人岂可随意插嘴？念你是宅子里的老仆，只是训诫两句，若再犯一次，我定禀了父亲，叫人狠狠掌你的嘴。”杜嫣严厉道。
伍婆子气急，但听到大小姐将大老爷搬了出来，便敢怒不敢言。
姚氏快气笑了，她今日若被一个小妮子下了脸面，今后还如何管理整个杜宅。
“嫣姐儿，我是你的长辈。我才说了一句，你便顶十句，这也是你父亲教的？何况，论下人不守规矩，你身后这个丫头也该掌嘴才是。”姚氏指着闭月，额角青筋直跳。
闭月惶惶然，后退一步，生怕自己真的被拉出来扇耳光。
“我房中之人，我自会管教。只是现下，二婶婶究竟是来与我理论的，还是来处置事儿的呢？二婶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丫头的尸体在我的院子里烂掉？”杜嫣气势很足，几句话就将包氏置于火上烤。
姚氏牙关紧咬，向后抬手，吩咐下人道：“去，到钱家寿材店拿副现成的棺材来。剩下的，去把那丫头的尸体抬到院子里通风，再寻两个人将耳房洒扫一遍。”
被嘱咐去拿棺材的人，一溜烟儿跑了。剩下的人，只能捏着鼻子，慢腾腾移去耳房搬运尸体。伍婆子因刚刚言语上出了力，则被支去禀家里的爷们儿。
棺材很快被钱家的人运到杜宅来，老夫人的棺木也是钱家打的，所以他们对杜宅的路熟得很。
一副杉木薄棺，棺头镶嵌铜镜，只为镇住女子的阴魂，也为了避免其他孤魂野鬼到棺木中玷辱清白的女子。
小八被装棺时，杜谏之和杜谏恒都到了院子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