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的倒是实话。既享了高门宅邸里的锦衣玉食,便要遵循高门宅邸的规矩。
一家人正说说笑笑,门被推开,春茶与菜食一齐上了上来。
“贵客请慢用。”小二笑着,躬身站在一边。
杜谏之从腰间荷包内取了一个银裸子丢给他,小二得了赏银,更加谦恭,“小的就在门口,有事招唤一声就成。”
厢房内,只剩下了杜家三人,大家伙儿都提了筷子,开始品尝月香楼的特制美食。杜嫣第一筷子自然是伸向番椒酱渍胡瓜。
这时候的胡瓜清脆爽口,用番椒渍过,清甜中带着辛辣,口味令人难忘。
“滋味儿确实特别。”唐氏咬了一小口,评价道。
唐氏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一声尖叫声,“啊——”接着一阵**。
厢房内的三人,当下没了心思吃饭。
“外头怎么了?小二,小二?”杜谏之唤道。
小二过了许久才进了门,与此同时,杜嫣掀了帘子,偷偷望向外头。一楼大堂内,桌椅倒得横七竖八,客人都挤成一团,躲到离后堂最远的位置。最靠近后堂的桌椅边上,倒了一名佩戴幂蓠的女子。
难道,死人了?
女子虽看不清容貌,但望着那女子的身段,杜嫣心下起了一丝不好的直觉,这直觉叫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大堂死了名女客,掌柜要求所有人不能走,现下已经派人报官去了。”小二面色惶惶道。
不让人走是对的,但杜嫣并不认为掌柜的有那么好心,替官府留下人证。这些客人们根本不知女客为何而死,只当是吃死的。这些客人们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再添油加醋一说,月香楼便不用做生意了。不如借用官府的名头,将他们都困在此处,好好看一看女客究竟是怎么死的。
“怎么好好儿的......谁家的女子,会惨死在这儿,阿弥陀佛。”唐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小二略好奇地偷偷瞄了眼唐氏,心道这真是一位女菩萨。店内死了人,其余厢房的贵人都抱怨着晦气,她却为惨死的女子念了声佛。
不多时,官府来了人,胡子淮这位父母官亲自率人来了现场。杜谏之见况,示意妻子与杜嫣待在厢房内,不要随意走动,自己则下楼,与胡子淮打了声招呼。
杜嫣一直掀着帘子,观着楼下的情形。
衙门里的仵作将女子的尸首放平,掀了她佩戴的幂蓠。
虽隔得远,杜嫣的视线却未被遮挡,刚好可以看清楚状况,她在看到女子面部的那一刻,不禁也惊地出了声:“啊——”
唐氏坐在杜嫣对面,并不知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见杜嫣面色如此难看,忙问道:“嫣姐儿,怎么了?尸首骇人,那就不要看了。”
怎么会是她?可杜嫣内心却不如她面上来得惊讶,因人的直觉总是走在感官前头。
“娘,是杜鹃。”杜嫣声音发颤。
唐氏闻言,怔了片刻,“从咱们府上发卖出去的杜鹃?”
杜嫣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