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乞丐不断磕头,“女菩萨们,求你们了,我的孩子才生下来,我没有奶水,只能咬破手指头拿血喂孩子,求你们了,给点吃的吧,一口米汤也好。”
这两名乞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后头的乞丐们纷纷跟着起哄。一时之间,场面又沸腾起来,难以控制。
柳氏菩萨心肠,同为女人,听到竟有母亲拿血喂养孩子,一时之间不忍极了,吩咐下人道:“去,先煮些米汤给她,再拿一石大米给这些人。”
一石米?
“苏夫人。”杜嫣往前迈了几步,“若这这女子所说属实,咱们可以分她一碗米汤,可其他人,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封城是朝廷的意思,不日定会有相应赈灾措施下达,接济他们,不是我们的事。”
“夫人,一升米养恩人,一石米养仇人,夫人请三思呐。”杜嫣咬咬牙,还是决定冒着顶撞长辈的名声,将这些话说出来。
所有女眷及下人均屏住呼吸,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苏绾绾想要张嘴说什么,却被她娘扯了扯衣袖,终是闭了嘴。
“嫣姐儿!”饶是柳氏脾气再好,也禁不住一个小辈,还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当着众人的面顶撞自己,“难道我们现在见死不救,由着他们闹?”
事已至此,杜嫣已没办法全身而退,“夫人有没有想过,京城遍地权贵,这些乞儿为何不去其他府里闹,偏偏要来苏府闹。难保不是瞧着苏府的人过分心善,又极爱惜名声,所以才蹬鼻子上脸。若是换了别的官家,早被乱棍打一通,往雨里丢了。”
杜嫣说完,目光冷冷地扫过外头跪了一地的乞儿。乞儿们不知这姑娘是谁,却见她说话分毫不让的气势,顿时有些畏惧,竟忘了闹。
“难道心善也是罪过?”柳氏气得浑身颤了颤,不明白当初在郑宁相看的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如今怎的这般咄咄逼人。
“母亲,嫣姐儿也不是这个意思。”上官氏替杜嫣说了句软话,她私心里也不想将粮食分给这些乞丐,不管府里吃不吃得完。
“罢了,你们看着办吧。”柳氏转头就走。
杜嫣知道自己今日,是将未来的婆母得罪狠了,但眼下顾不上这些,她定了定神,唤闭月道:“闭月,去厨房做一碗米汤给这位妇人,其余人等,一人给一小碗米饭。若再上门讨要,扰了夫人、奶奶们,就乱棍打死。”
这话是说给闭月的,也是说给门口那些乞儿们的。
乞儿们虽有些畏惧她,但听到马上有吃的,忙乐得磕头,还保证自己再也不来苏府叨扰贵人们安宁。
苏绾绾的母亲苏大奶奶看够了戏,便也就随着众人回去安歇了,路过上官氏身边时,却不咸不淡地道了句:“才多大点年纪就喊打喊杀的,你们去郑宁相看她时,都是装出来的温顺吧,瞧把母亲气的。以后这苏府啊,要换个人掌家了。”
上官氏却不恼,也不答她的话,只奉上一道笑容,“大嫂也累了,回去早点歇着吧。”
杜嫣是走在最后头的,那些下人落在她后背的目光,尤如芒刺。
“小姐这是何必呢?”吟秋低低地叹了声。
杜嫣将腰挺得笔直,“吟秋,这满府都是看戏的明白人,却必须有人站出来当这个恶人。我也是无可奈何,必须这么做,才能永诀后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