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宗实的声音阴沉,急迫。
杜嫣看到连宗实带着府衙亲兵,将整个巷子封死。往前,是兵士,往后,是死路,根本退无可退。
“嫣姐儿,乖,把东西给我,我叫护卫送你回织造府。”连宗实哄骗道。
不得不说,连宗实的语气很具欺骗性,可杜嫣骨子里已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攥紧了手中的木渎,心中飞速盘算着主意。她主动交出木渎,连宗实也不会放过自己,可如果她不给,他身后的护卫可都不是吃素的。
“连大人,我想与您谈个交易。”杜嫣清脆的声音,落在幽深的巷子里。
“什么交易?”连宗实颇觉有趣,总之杜嫣像只笼中之鸟,怎么都飞不出去,便不那么急迫了。
杜嫣往后退了几步,神色间充满犹豫。
“嫣姐儿,你很聪明,但女孩子太聪慧了不好,会折了福气。你把东西给我。”连宗实耐着性子说道。
“你真的会放我走?”杜嫣反问。
“自然,我也算看着你长大,怎么也不会跟你一个小女孩儿过不去不是?”连宗实应得冠冕堂皇。
说时迟,那时快。杜嫣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转到连瑞昌跟前,簪子尖锐的一头对准他的喉咙,比连瑞昌矮一头的杜嫣,就这么制服住了他。
“昌哥哥,得罪了。”杜嫣小声道,对于利用连瑞昌,她于心不忍,但当下的处境,她只能冒险。
“嫣姐儿,你做什么?”连宗实简直不相信自己双目看到的。
“连大人,我看了木渎里的书信,你根本不可能放过我,我不会信你的话,与其站着等死,不如拼一拼。”杜嫣眼神坚定道。
是了,连宗实这人阴狠毒辣,他可以放弃自己的女儿,却无法抛弃唯一的嫡子,还是一个教书先生认为大有前途的嫡子。
连宗实一愣,他没料到杜嫣这小女娃竟有这么快的反应,又有胆子这么做。吟秋望着杜嫣,对她刮目相看,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寻到敌人的弱点,实在了不起。
连瑞昌望了簪子一眼,一动未动,像是心甘情愿做了这个人质。
屋顶上。
六名黑衣人正欲行动,被领头的青年男子抬手制止。他细长的眼眸里,露出好整以暇的神色。
“杜谏之真是教出个好女儿,有胆有识,巾帼不让须眉。”连宗实语露讽刺,耐心却快磨没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杜嫣额头沁出冷汗,握着簪子的手发颤,却不肯松。
“您再往前,我就不客气了。”杜嫣将簪尖逼近了连瑞昌一分。
“爹......您别过来......”连瑞昌不知是真怕,还是有意帮杜嫣,颤着嗓子哀求道。
“闭嘴!一个爷们儿,竟被一个小姑娘挟持!”连宗实斥道。
他身后的护卫统领孙武,眼眸一紧,手中变化出一个石块,向杜嫣方向掷去。杜嫣猝不及防,被击中手臂,吃痛地丢下簪子,抱起手臂。
连宗实一把将儿子拎扯到自己身后,几名护卫上前,围住杜嫣。
“嫣姐儿,我给过你机会选择了,你偏偏要选此条路,那怨不得我。”连宗实笑得阴沉。
眼见他要硬夺杜嫣袖中的木渎,屋顶上的男子眼眸一紧,以一石块击中连宗实的手臂,他使出的力道,比孙武的力道大很多,连宗实手臂差些脱臼。
“谁?”他吃痛叫喊,四处张望。
青年男子一招手,六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一招一式出神入化,以一敌十,与训练有素的护卫们动手,丝毫不落下风。一袭黑衣的他们,身形溶于黑夜中,宛如修罗。
连宗实眼见不妙,一把拽过杜嫣,捡了地上一只箭宇当作利器,指向杜嫣的喉咙。
乱战之中,青年男子步步逼近。
“你,你到底是谁?”连宗实扯着杜嫣一直后退,却退无可退。
“拿走你与盐帮勾结证据的人,也是要了结你的人。”男子笑得自负,又笑得洒脱。
连宗实眉头一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眼下却来不及多想,他拽着杜嫣,靠着巷子的墙壁,声音阴狠道:“让你的人收手,不然我杀了她。”
是他?!杜嫣认出了他的声音和眉眼。
“我平生,最讨厌你这种欺负小姑娘的男人了。”男子负手于身后的剑,突然现于眼前,还未来得及观看它如何变化,寒光一闪,连宗实手中的箭宇飞出,伴着一股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