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一边安抚唐氏,一边朝吟秋使了个眼色,“母亲还没用膳吧,吟秋,你去找一下羞花,让她将食盒提到我这儿来。”
“是。”吟秋应声而退。
杜谏之的书房离唐氏的住处不远,吟秋特意避开了能够遇上羞花的路,悄悄来到书房背面,望了一圈儿,找不到掩体,只得发挥小时候在农村爬树的功夫,趁四下无人爬上了屋顶,掀开一块瓦,将耳朵贴近。
书房内。
陆清禾吹了吹茶碗上浮着的茶末,欲饮不饮,一双凤眼暗沉如乌墨。
“小侯爷可是不喜欢这茶?我这里还有上好的六安瓜片、卧龙绿茶和日铸茶,都是春日采摘,用特殊的方法保藏至今的。”杜谏之因着他救了自己女儿,对他奉承中多了几分真心的讨好。
陆清禾放下茶碗,淡淡地说道:“杜大人,云山云雾是贡茶,我知道地方官员富贵,能喝得起这茶,却没料到杜大人这儿的名茶多到皇宫恐怕都望尘莫及。”
杜谏之便是再迟钝,也听出了陆清禾话里的意味,顿时吓得冷汗涔涔。
“小侯爷,我只是爱茶,想着小侯爷亦是品行清高之人,便想将自己最好的珍藏悉数奉上。”
陆清禾打量杜谏之片刻,眸中浮上笑意,却没有温度。
“杜大人别紧张,我不是多事之人,只是提醒大人,富贵惹眼,必遭灾祸。此外,我来是想告诉你,连宗实与盐帮勾结之事,我已悉数知晓,证据也掌握了七八,说起来,这里头还有令媛的功劳,所以你们杜家将功折罪,你贪墨的那点儿,我给你抹去了。只是,你和连家往来甚密,揭发之人若不是你的话,恐怕很难让人信服你和此事无关。”
杜谏之一怔,心中快速细品了陆清禾的话。他这是要推自己出来揭发连宗实,当这解环的第一环,如若自己不照做,就得与连宗实一同伏罪。这陆小侯爷虽年轻,手段却如此高明,真不愧是惠安长公主之子。连宗实虽与自己称兄道弟,可陷自己于不仁不义,还利用嫣姐儿,想要达到目的,杜谏之对他的情谊早已尽数消散。该如何选择,自是很明了。
“陆小侯爷吩咐下官便是。”杜谏之只这一句,陆清禾便展露笑意。
屋梁上,吟秋听到了这么多了不得的信息,心下震撼。她半趴在屋梁上,腿脚麻木,轻轻动了一下,想要活动下筋骨,竟发出声响,吓得她一动不敢动了。
屋内,陆清禾眉心一跳,他自小练武,听力比寻常人清明许多,已听到屋梁之上的动静,但那动静轻慢又迟钝,竟是个女人?
陆清禾想到了什么,不禁发笑。
“陆小侯爷?小侯爷?”杜谏之看到陆清禾发出的莫名笑意,战战兢兢。
“嗯?今日就到此,该如何落笔向圣上禀报,杜大人应当很清楚了。”陆清禾压低了声音道。
吟秋突然听不清屋内的动静,将耳朵贴得更近,整个人以一个蛤蟆的姿势,趴在屋顶上。
陆清禾推开门,婉拒了杜谏之的送客,走了几步,见四下无人,翻身跃上屋顶,看到吟秋的姿势,不免失笑。
“你这蛤蟆功,是你们小姐教你的吗?”陆清禾说道。
吟秋乍一听到陆清禾的声音近在咫尺,吓得一抬头,顿时呆若木鸡,两只手攀着瓦,不知作何反应。
“回去告诉你们小姐,想知道什么,不如大大方方来问,学做梁上君子,可不是名门淑女所为。传两句话给她,一则,不要太好奇。二则,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这句话,陆清禾又是纵身一跃,翻下屋顶,没有再理会屋梁上继续呆若木鸡的吟秋。
原来,原来那些武侠小说里的轻功是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