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幸灾乐祸。她不是圣人,关乎母亲利益和切身利益,她自然见不得新姨娘好。重来一世,她只想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一个妾室入府,自然没有拜堂这些规矩,一顶小轿从侧门进来后,就直接来了后院招待宾客,就连这,都已是特许。杜老太太碍于身份,也未出场。
祖母塞给父亲的这名良妾姓季,名宝珠。如宝似珠,想必在家中也是受父母眷宠的,身家清白,却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做妾。谁也不知她内心究竟作何感想,对未来又有何打算,总归和羞花那种穷怕了,只渴望有枝可依的丫头不同。
此刻,季姨娘着了一身妃色喜服,正言笑宴宴,与宾客谈天。暮色下,看不清她的正脸,只看到她的身量不高,身材圆润,倒真如祖母所说,是个好生养的。
杜嫣站在假山后的亭子里,手捧暖炉,托腮望着不远处的灯火阑珊处,似是想什么想出了神。
“小姐,天气凉,我们快回屋吧。”闭月站在她身后,微跺着脚,说道。
“今晚,我想去母亲屋里睡。”杜嫣声音轻柔。
隐川仙馆内。
唐氏正在丫鬟的服侍下,拆发髻,卸钗环,见杜嫣来了,忙叫海棠将炭炉搬得离她近些。
“你这皮猴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来娘这儿,还用提前说嘛,娘这是不欢迎我。”杜嫣烤着火,软糯地说。
“天都黑了,你可有什么要紧事?”唐氏问。
“无事,就是想来陪母亲睡。”杜嫣笑着,答得干脆。
唐氏一愣,随即眼角有些湿润。这孩子,未免太懂事了些。
“娘没事。”唐氏宽慰她道。
“谁说娘有事了?我就是好久没跟娘一起睡了,娘可别赶我走。”杜嫣的笑容,在炭火的映衬下,闪烁得不可名状。
还未等唐氏同意,杜嫣似乎真怕她赶自己似的,跑去坐上了床榻,忙要脱皮靴。
“看来夫人今天是没办法赶小姐走了。”海棠抿嘴笑。
唐氏被杜嫣顽皮的举动逗得发笑,刚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老爷来了。”
唐氏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又有些张惶。杜嫣将脱了一半的皮靴穿好,心中也惊疑不定,父亲怎么这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