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瑞昌整理完衣衫,向各位行了一礼,正色道:“舍妹尸骨未寒,还等着下葬,她生前最爱鹅梨香,我跑遍郑宁,只有这间铺子有了,只想买下,让她带到地下去享用。我愿意出双倍银子,只是掌柜不愿意。”
杜嫣还未开口,祁掌柜就发出一声嗤笑道:“双倍银子?谁知道你的银子干不干净?你那死鬼老爹贪墨了百姓那么多银两,你的银子又从哪里来?”
原来掌柜的认识他,起先,杜嫣还以为掌柜不认识这是前知府家的公子,原来,掌柜的早就认出,却故意为难之。
之前被推倒,连瑞昌都未起愠色,这会儿被祁掌柜羞辱,终是忍不住了。他显得瘦弱的身子挺正,清秀的面上一阵红白,“掌柜的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连家是被抄家不假,我这银子是我典当了砚台得来的,不信你可以去城南典当行一问。”
杜嫣内心起了一丝酸涩,连瑞昌是读书人,笔墨纸砚的价值在他心中不可估量,如今却愿意为了妹妹,舍弃砚台。
“掌柜的,这盒鹅梨香我要了,我出三倍银子,赠与昌哥哥。多出的银子,就当我夺人所爱,给范夫人赔了不是。”杜嫣开口道。
祁掌柜眉毛一扬,朱旺小声提醒道:“这可是织造府上的小姐。”
“杜小姐既然开口了,小的遵命便是。”祁掌柜转时换上一副笑脸,吩咐伙计道:“给杜小姐包上。”
跟着出来的吟秋见况,拿出荷包,递上早已算好的银两。伙计又将包好的鹅梨香递给连瑞昌,连瑞昌将手中的银两塞给吟秋,吟秋不肯要,回头望向杜嫣,杜嫣迟疑后开口:“吟秋,收了吧。”
连瑞昌将鹅梨香仔细地收进袖中,微垂着头拱手道:“多谢杜小姐,一谢你仗义相助,二谢你肯保全我的尊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杜嫣内心的酸涩越揉越开,这声“杜小姐”是将他跟她隔得很远了。
巷子里,她利用他脱险。如今,她的父亲靠揭发他的父亲,步步高升。总归,是她亏欠了他。他不恨她,已是很好,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般呢?
“若无他事,连某先走了。”连瑞昌又作一揖。
“昌......连公子慢走。”杜嫣回了一句,末了,又补上一句:“莫要忘了继续读书,你还有母亲。”
连瑞昌的背影停顿了一下,终是什么都未说,离开了胭脂铺子。
此时,有小厮跨进胭脂铺子的门,对杜嫣行礼道:“小姐,杜老夫人的马车抵达郑宁城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