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里头有东西。”吟秋兴奋莫名,察觉自己声音过大后,又刻意压低声音。
“机关么?”杜嫣问道,走了过去。
吟秋将墙洞里头的东西掏出来,是一个精致的木渎,不费吹灰之力,吟秋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撬开木渎,里面是折叠得整齐的一沓纸。吟秋明白这不是自己一个下人能看的东西,便将它们交给杜嫣。
印着烛光,这些纸张上的内容,杜嫣越看越心惊。
她将纸张塞进木渎,又将木渎塞进墙内,塞的过程中,手不知碰到了什么,屋子内传出异响,整面墙转了过来,形成一个通道。
“快走。”杜嫣说道。
吟秋点头,走在了杜嫣前头,为她照明,也是为她探路。杜嫣顿住,像是狠了狠心一般,又将木渎抱在怀中,这才进入通道。
通道狭长,阴暗且潮湿,先是通往地下,又渐渐向上。
看到些微光亮时,吟秋将灯火吹灭,和杜嫣一起走出密道。
这是一处荒园子,杂草丛生,借着月光,杜嫣打望了一下四周,凭借记忆,她推断出,这是连府的最后院,因为主子都不在这里住,所以这里无人看守。后门的两个守门小厮,也惯常会吃酒赌博,如果她们运气好,可以从后门偷溜出去。
“跟我来。”杜嫣轻声道。
夜风中,杜嫣将木渎抱得很紧,吟秋几次想询问木渎里究竟是什么,但话到嘴边,终是不敢问,瞧小姐严肃的神情,大约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儿。
主仆二人穿行在夜色里,快到后门时,围墙下却站了个人。
杜嫣倒吸一口凉气,待看清那人的身形长相时,又微微松了口气。
“昌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杜嫣将木渎往袖中掩了掩,故作镇定。
“我来……祭拜一个故人……嫣妹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连瑞昌的神情七分惊奇,三分喜色。
连瑞昌祭拜的这个故人……杜嫣看了地上的火盆和纸钱一眼,眼尖地在火盆内看到半截没烧完的锦帕,这是女人家的东西。杜嫣前些日子听了个八卦,连瑞昌身边的大丫头,因为勾引少爷,被乱棍打了一通,身子弱,竟是没熬过去。连宗实自个儿好色,对儿子却要求严格,希望他读书成才,不要过早沉迷女色。这丫头固然心机颇深,但连瑞昌被她照顾多年,对她怕是有些情分。
杜嫣之所以不惧怕他,是因为连瑞昌和他父亲,根本是两类人。前一世,若不是发生那么多变故,这连瑞昌跟自己,是有些缘分的。他是个本分的读书人,心地善良,只可惜下场不算好。十四岁,也便是明年,他中了秀才,后来就屡战屡败了,至此堕落下去。
“我父亲和你父亲起了些冲突,我被你家人软禁至此,用来逼迫我父亲就范。”杜嫣将自己的猜测摆在明面上,几乎是照实说。
吟秋略惊,她猜到了这位月光下的少年是何身份,但她不明白小姐为何如此投诚。
连瑞昌表情微愣。
“我们现在是逃出来的,昌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杜嫣凝视着他,语气却很笃定。
连瑞昌几乎不曾多犹豫,立刻点头,“你们跟我来。”
这主仆二人跟着连瑞昌,顺利地瞒过守后门的两个醉酒小厮,逃出门外。他护送杜嫣主仆到巷子口,临走前,杜嫣像是想起什么,喊了一声连瑞昌。
“昌哥哥,你定要好好读书,就算往后有什么……不顺,也定不要放弃。”杜嫣隐隐点拨了他这一句,不知有用没用,可既然自己重来一世,周遭一切都发生变故,那么,连瑞昌也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希望善良的他,有锦绣前程。
“知道了,嫣妹妹你……”连瑞昌站在巷子中,看到杜嫣的身后,脸色大变。
杜嫣身后,响起一队沉沉的脚步声。
“嫣姐儿,这么晚了不歇息,打算去哪儿?袖子里,又是藏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