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间,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期间,来了个面生的丫鬟提着食盒给她们送饭,其余时刻,这个庭院冷清得一丝儿人气都没有。
吟秋用火折子将油灯点亮,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杜嫣端坐在椅上,手上攥着一只早已喝光茶水的杯子。吟秋就纳了闷,自家小姐这么小的年纪,怎的这般冷静,一丁点孩童的天真烂漫都没了。或者,在古代来说,十一二岁也算不得孩子了吧。
“吟秋,几时了?”杜嫣问道。
吟秋透过窗纸看了一眼屋外,答道:“得戌时了吧。”
“外面有人吗?”杜嫣压低了声音。
“无人看守,只是......”吟秋拉了拉门,“门被锁了。”
杜嫣面无表情,她把油灯拿起,塞到吟秋手里,“我们四处走走。”
吟秋不明白杜嫣为何突然起了这样的兴致,但她没多问,一手端油灯,一手护着火苗,走在杜嫣前头探路。
下午被带进院子时,她们便注意到,这个院子面阔五间,正门向西,她们所在的正是正屋。正屋不大,除了厅堂外,一北一南两间厢房,一间用作茶歇,一间用作卧房,卧房的边上还有一间耳房,堆砌着杂物。杜嫣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卧房内。
“小姐,要睡了吗?”吟秋问。
杜嫣摇摇头,她的目光打望着整间卧室,似乎在找寻什么。不知哪儿窜来一阵阴风,灯火被吹得摇摇晃晃,明明灭灭,这屋子本就没什么人气,此刻显得更加可怖。
吟秋浑身哆嗦,心里一直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念了七八遍,方觉好了一些。
“小姐,你在找什么吗?奴婢帮你找吧。”吟秋如今自称奴婢已经很熟练,有了很大的进步。
“吟秋,你找找这间屋子里有没有机关。”杜嫣说道。
“机关?”吟秋一愣。
杜嫣在昏黄的烛火下,看到她满面迷惑,莞尔一笑道:“你大约不知,大户人家家里腌渍事儿多,建宅子时都会修两条密道或暗室。连家是官宦人家,这座宅子又是连大人亲自督建,所以......”
“所以小姐想找找这间屋子有没有密道,有的话,我们就能逃出去了。”吟秋接下了她的话。
“是。”杜嫣颔首,转而面色又凝重起来,“我们动作要快,不知父亲和连大人要如何交涉,我们早出去一刻,很多事就能多一分把握。”
吟秋认同,她望着杜嫣,总觉得这姑娘年幼的躯体里住了一个老的灵魂,宅院里的富家千金应该养得娇娇糯糯才是,怎么偏她如此早熟,遇事镇定,思维缜密呢。经历了一次穿越,吟秋信奉起神鬼之说,如果说这杜家小姐真的在落水之后经历了什么变故的话,她也不觉得奇怪。吟秋虽怀疑,却并不会说出来,毕竟,杜嫣只是早慧,而自己大概率会被打成“邪魔附身”,要尽快在语言上、思维上,完全变成一个古人才是正经。
吟秋从屋子里又找到盏油灯,用火折子点亮,她将亮一些的留给杜嫣,自己则拿着剩余一盏找密道。
“看看床底。”
“屋内的每一处摆饰都可能是机关。”
杜嫣站在原地,指挥吟秋寻找密道,两人找了片刻,一无所获。看起来,这就是一间普通到毫无特色的卧室。
“难道是我错了?”杜嫣有些沮丧。
“小姐,您感受到一股风没?”吟秋问。
二人停住对话,立在原地,一阵微风拂过脖子,阴恻测的,又因被什么隔挡过滤,少了丝凛冽,若不特意感受,会忽略。
风大了一些,烛影摇红。
“屋子是密闭的,但风能吹进来,说明......”吟秋顺着风向,走到墙边,叩起手指,以关节敲击墙面,一块一块敲过去,突然——
“小姐,这一块是空心的。”吟秋兴奋地回头喊道。
杜嫣走过去,轻叩了一声,果然是空心的。
“里头有东西。”杜嫣道。
吟秋上前,先用指甲,沿着这块砖的轮廓划了一圈,着实有缝隙,虽缝隙漏风,却并不足以支撑以手将砖块取出。吟秋环顾四周,竟将烛台取下,用力砸向空心砖。
杜嫣看得目瞪口呆,闺阁中长大的姑娘,很少会第一时间想到如此粗暴的解决办法,但有时,粗暴确实管用。譬如,在吟秋蛮力的攻击下,那块空心砖出现裂痕,紧接着碎成几半,墙壁上现出一个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