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吩咐闭月照顾好杜嫣后,就离开了。不多时,羞花掀开帘子进屋。杜嫣看到羞花眼神躲闪,猜到她趁自己昏迷之际又去打探了什么消息。
“闭月,你去厨房端一些点心来。”杜嫣柔声道。
闭月心思单纯,未体会出小姐这是在将自己支开,在她看来,小姐醒来,身子无大事,还嚷着想吃东西,便是好事,于是甜甜地应了一声便离开。
“说吧。”闭月一走,杜嫣面上的笑意便淡下来几分。
羞花小心翼翼地打望着杜嫣的脸色,走到床边,低声道:“小姐昏迷后,我当下去找了秋嬷嬷,她说梅渡苑那位,从病了之后,就一直未出过院子,她院子里的那几位,也没有任何的不对。”
“你第一时候就有了如此猜想?”杜嫣不动声色地问。
“不然除了那位,咱们府里谁敢暗害小姐你。”羞花说得理直气壮。
如果真跟梅渡苑那位无关的话,整桩事可就太奇怪了。再看羞花的神态,颇有邀功的意味。从前,杜嫣最厌恶羞花这般的心机,如今看来,这般的心机若能为自己所用,倒是一种助益。
“你将我梳妆台上的檀木匣子取来。”杜嫣吩咐道。
羞花听从吩咐,将匣子取来给杜嫣,杜嫣打开匣子,从中拿出两个金锞子给羞花。羞花看清是两个花碗装的金锞子后,喜得就差给杜嫣磕头,“谢谢小姐。”
要知道,织造府固然富贵,但给下人的打赏也不过几个银锞子,而杜嫣居然给了她两个金锞子。
“羞花,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你忠心替我办事,我保你一世荣华,定会为你寻个好归宿。你若有别的心思,勾栏瓦舍或穷乡僻壤,便是你的归宿。”杜嫣声音里压着一股冷意。
羞花这次是真的跪在地上,给杜嫣磕了三个响头,做发誓状道:“奴婢对天发誓,既跟了小姐,定追随到底,万万不敢有别的心思。”
杜嫣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说了一声:“起来吧,你这两次事情办得妥,刚那两个是给你的赏赐,这两个才是压岁钱。”
羞花抬头,又接到杜嫣丢过来的两个刻着如意字样的银锞子,惊吓之余,又欣喜不已,简直百感交集。
从挺早起,羞花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小姐再不是从前的小姐了。她变得沉稳之余,也变得狠厉,几乎脱胎换骨变了个人,驭人之术的熟练,不亚于夫人。不对,应该说,比夫人还要干脆利落。羞花从前还能使些小聪明,可如今,她却是越来越不敢了。
本来嘛,做奴婢的,命都是主子的。
待到闭月提着食盒回来,杜嫣也将她的压岁钱给了。
一等丫鬟闭月、吟秋和管事婆子,分别一个金锞子、两个银锞子,二等丫鬟两个银锞子,外院儿的洒扫丫鬟一个银锞子。众人欢欢喜喜道谢,杜嫣也说了些吉祥如意的话,完全未提自己在家庙中瞧见的景象,压制了府中还未成气候的谣言。
这件事儿,既然非天意,而是人为的话,就一定会留下把柄,究竟谁要暗害自己,图谋的是什么,真相总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