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茶叶,厨房的人一定会消灭证据,这是我悄悄给你留下的。”
说完这句,胡芷朝杜嫣笑笑,随后离开。
杜嫣手中捏着那帕子,捏得发烫,她心中存了许多情绪,既有感动,也有愤怒。感动于胡芷人前全了自己的面子,人后心细如尘,为自己保留证据。愤怒于厨房的不作为,竟然在父亲刚升官这个口子,给父亲丢人。
杜嫣定了定心思,转身步履匆匆前行,去寻了唐氏。
唐氏面色郁郁,想来有些疲惫。本来,双身子的人就是要多多歇息的。
“怎么这时过来了?”唐氏问道。
杜嫣也不说别的,只将帕子打开给唐氏瞧。
“这是......”唐氏不解。
“今儿上午,女儿在自个儿院子招待各官家女眷,厨房端来的茶水,竟用陈年旧茶和一些说不上来的茶末混在一起,冒充六安瓜片,被左布政使府上的小姐讥讽一顿,出了好大的糗。”杜嫣回道。
唐氏面色一僵,沉了沉,说道:“其实今日,各夫人食用的茶点,有些也并不新鲜,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杜嫣一惊,如若说只是自个儿院子出了这样的事,自己还能单纯解读为厨房某个奴才的失职,但母亲这里也出现同样的事,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再加上前些时候的银杏之毒事件,杜嫣细思恐极。
“母亲......”
“如今府中中馈由你祖母主持,老人家年纪大了,对下人们管理不够严,失了职也是有的。”唐氏缓缓说道。
唐氏表面上在为祖母说话,实则这句话却有另一层意思,杜嫣不得不多想。
杜老太太出身不高,祖上曾做过纸钱生意,因家中出了位娘娘,恰巧这位默默无闻的妃子又恰巧对当今圣上有恩,老太太这才得以被许给曾当过圣上伴读的杜长宁,也就是杜嫣的祖父。就算家中有着花不完的银子,可老太太的为人却一直不够大气,被家中妯娌奚落嘲笑,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境遇才好转。
“母亲,夫人们前去拜会祖母了么?”杜嫣问。
母女连心,唐氏自然知晓杜嫣的想法,回道:“都去拜见了,当时未出岔子。”
杜嫣眉头紧锁,半晌才道:“可是,如果真的跟祖母有关,祖母图什么呢?就为了给咱们添堵吗?可这关心着她儿子的面子呀。”
杜嫣说到了点子上,不光杜嫣百思不得其解,唐氏也是。
“不如把厨房刘婆子叫来问问。”杜嫣提出一个想法。
“如若此事跟老太太有关,你打算如何?若无关,你可知后果?”唐氏望着女儿,希望她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杜嫣明白母亲的苦衷,她深爱父亲,自是不愿让父亲在母亲和妻女间左右为难。
顿了顿,杜嫣打定主意道:“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咱们的人,老太太虽是祖宗,却只是住一阵子的客人,若那刘婆子敢泄露什么,不怕母亲找她秋后算账?”
唐氏目光与她相对,随后眼底起了一丝笑意,高声唤秋棠,低声嘱咐道:“叫厨房刘婆子来见我,不叫人看见,也不必说明来意。”